“哀家倒是聽聞南夷王喜好男色送公主去,不如送個皇子去,”太后語出驚人,捧著福子奉上來的茶杯,施施然道,“男兒更有力氣,可以防身,也不會那么快夭折,和親之路遙遠,男子身體比女子強健,更適合長途跋涉”
她說這話時,殿里的宮女太監都悄悄抬頭,各自看了彼此一眼,有些遲疑,似乎也覺得“甚是有理”。
李式聽不下去了,臉上火燒火辣地感到羞恥“母后莫要開這種玩笑皇子與公主豈能相比兒臣膝下已經只有兩個皇兒,難道母后要朕后繼無人嗎”
要皇帝后繼無人,這罪名可就大了。
氛圍逐漸焦灼起來,但殿里隱約騷動的聲音又沉抑了下去。
太后仿佛毫無所覺,冷笑道“皇帝真是給哀家扣的好大一頂帽子。”
她冷聲道“先帝打下這大好河山,到哀家掌權時尚且完好,才交到你手里幾年,就如此落敗,淪落到要送皇家女兒出去和親、祈求北匈和南夷人饒過一命的程度了真是讓哀家失望。你父皇若是泉下有知,知道你如此行事,怕是也要死不瞑目。”
“母后莫要欺人太甚,”李式的語氣也冷下來,咬牙切齒道,“別忘了,您如今的權勢和位置,還是朕親手給您推上去的。”
“皇帝若要說這話,那就有些可笑了,”太后抬了抬下巴,漠然道,“難道你忘了,是誰將你扶上這個位置的做人,可不能忘本啊。”
兩方唇槍舌戰,毫不相讓,空氣里的火藥味漸濃。
李式顯然落了下風,一邊咳得臉色通紅,一邊有些氣急敗壞道“母后勸朕可沒有用,也得看朝臣們同不同意不和親就得打仗,想必也沒有哪位大臣會覺得這是個好辦法”
話音未落,殿外有個小太監走進來,俯首道“陛下,吳丞相與趙王爺求見。”
李式先是一喜吳相雖然與他是對立面,但他是文臣,真要打仗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隨后又皺了皺眉,想到本該已經離開京城回到封地的趙王
“宣。”
這一打斷,兩人自然是爭執不下去了。
吳相和趙王進殿時,兩人相距數尺遠,都對對方視若無睹。
分別行禮后,李式道“吳愛卿,來得正好,北匈近來猖狂至極,朕有意和談,正要宣旨,選一位公主前去北匈和親愛卿覺得此舉如何”
吳相瞥了眼在一旁當背景板的秋澈,還沒說話,就被趙王搶過了話頭“陛下,老臣覺得不妥。”
李式在心里暗罵一聲,沒回答趙王的話,而是又盯著吳相問了一遍“吳相覺得呢”
吳相回神,道“臣認為也不妥。”
李式的表情一下就變了。
大概是沒想到其他人反對也就算了,他竟然也反對。
秋澈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一蜷,心中同樣詫異在她心里,吳相相當于是叛國賊了
能和南夷人合作,說明他根本沒有什么家國榮辱心,更別提送女人去和親這種事了。
難道她誤會吳相了
秋澈微微皺眉,若有所思。
那邊吳相拱手,仿佛沒注意到身側趙王投來的打量目光,鎮靜道“如今南夷與北匈虎視眈眈,一昧的退讓,恐怕不能讓他們輕易滿足,與其葬送公主的前途和民心送她們去和親,不如直截了當地應戰”
“”趙王復雜地看了吳相一眼,拱手道,“臣附議。”
秋澈也湊熱鬧“臣附議。”
李式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好好,你們都覺得和親不行,那你們倒是說說,要誰來統軍,誰來當這個應戰的將軍”
殿中無聲片刻,眾人各懷心思。
趙王眼底閃過幾分掙扎。
秋澈知道,他在思考這個看著并不靠譜的沒落朝堂,是否值得他再次站起來為之一戰。
最終趙王上前一步,正要說話時。
李式眼光一動,看向秋澈,面色平和下來“秋愛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