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云一頓,下意識縮回了步子。
常年察言觀色,讓她養成了這種一舉一動都小心翼翼的習慣。
很幸運的,沒有人聽見她那輕微的腳步聲。
連云支起耳朵,隱約聽見孟媽媽的聲音“給過了,也跟丫頭們說過了,這會兒應當差不多都在收拾行李了。”
那聲音靜了靜,隨即道“連氏呢”
在問她嗎
目光在掩映的草叢中穿過去,連云費力地瞇起眼。
她看到了一張相當熟悉的面孔。
即便對方已經從男子裝扮變成了女子,
但相信但凡在一年以前,出征時曾出街送過北征部隊的人們,都不會認錯
她自然也是其中一員
秋大人
連云心中驚雷滾滾,好不容易勉強安定下來,又聽見孟媽媽嘆了口氣,道
“大人就是心善放心吧,那丫頭的賣身契我也給了,相信她但凡以后還想好好活著過日子,就不會再回京城對您做什么了。”
她的銀兩和賣身契都是秋澈吩咐孟媽媽給的
連云愣在了原地。
那邊秋澈對不遠處草叢里的細微動靜仿若未覺,又低聲和孟媽媽聊了幾句什么。
隨即突然聽見兩聲極為明顯的腳步聲。
孟媽媽敏銳回頭,眼神兇惡地呵斥道“誰”
秋澈按住她掄圓了要出擊的手臂,先行一步走上了前。
草叢后,只有一道不甚明顯的腳印。
以及地上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還有一張被揉成了一團的墨紙。
秋澈撿起紙條打開,看了一眼,眼皮一跳。
孟媽媽走過來,警惕著周身,低聲問“城主,可是有刺客”
是的。
先前很早就說過,孟媽媽其實也是夜明城的人。
今日紅袖招被抄,只是她配合秋澈的一場戲,但底下姑娘們也確實不知道。
目的就是讓人看見這京城第一青樓都被抄了,底下運營不利的小生意鏈,自然也會斷掉許多。
秋澈面色鎮定地在她看過來之前,將紙重新揉成了一團,不緊不慢地塞進了袖囊里。
姿態悠閑得,仿佛是在往袖子里塞什么春光燦爛的花兒。
“不是。”
“那是什么”
孟媽媽隨口說完,定眼一看,突然看見了落在地上的那個荷包。
“沒什么。”
秋澈看了眼連云離開的方向,輕飄飄道,“一只還不算遲來的報恩的貓兒罷了。”
“既然有人不收,那就留下吧。”她拍了拍孟媽媽的肩膀。
孟媽媽茫然地撿起荷包,發現果然是自己送出去的款式“怎么有傻丫頭給了銀子還不要的”
“或許收下銀兩,對她們來說,比不收下還要痛苦吧。”
云,無根浮萍也。
但它還可以有一個解釋。
代表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