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霍巒生的助理,多數時候他都比大部分人了解這位霍總。別的不說,單就剛才鹿先生的那番話,必然精準踩到了霍總的雷區上。
別看霍總平日對這位鹿先生無所不依。
和霍氏比起來,鹿清連個屁都算不上。
哪怕霍氏真要換人,也只能是這位霍總親口提出,親自來選接手霍氏的人。
后座沒有開燈,
男人復雜隱晦的表情藏在陰影里,只露出緊繃的唇線、深邃漆沉的眼窩,手指不斷在平板上滑動,全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車駛進霍宅,傭人上前接待。
霍巒生原本打算如從前一般徑直回書房,
從樓梯走上二樓轉角處時,卻忽的記起什么,偏頭盯向斜對角的房間,詢問
“阿顧回來了嗎”
傭人聽見他喚阿顧,愣住半晌沒反應過來,足足五分鐘后才猛地回神
“啊,您說顧少爺”
“顧少爺一早就回來了。”
霍巒生調轉方向,朝那人的臥房走去。
聽見第一聲敲門時,
顧以儒正閑散著躺在搖椅上假寐,
他勾起唇,腳跟擦著地面輕輕借力,在敲門聲中隨著躺椅一同蕩起來。
第四聲、第五聲
將近第十聲時,才頗不情愿的從躺椅里撐起身體,裝作睡眼惺忪的模樣,
“誰啊進來。”
霍巒生推門而入,目光落進屋內,見到的就是青年剛睡醒的困倦樣。
眼下浮現淡青,撐在身側的手腕上束著繃帶。見到是他,這人貓兒似的立即瞪圓眼,驚訝又束手無策的挺直后背,“霍先生”
霍巒生眉頭稍松,按住他要起身的肩膀,詢問“身體養得怎么樣”
青年有些局促的重新坐回,“好多了。”
其實心情很差,
尤其在從鹿清臉上看到覬覦霍氏的欲望后,霍巒生心里便窩著團火,他明知道這沒什么可氣的,畢竟沒有任何人不是自私的。
他也早知道鹿清愛財愛權,
會想要霍氏的股份,也在他意料之中。
可在見到這個人后,霍巒生卻發現,心里方才那股子邪火消失了。
也正因如此,突然冒出一個詭異念頭。
“阿顧。”他揉捏著這人瘦薄后脊上的骨節,開口“霍氏面臨一次很大的危機。”
像是認為自己有錯,青年將頭埋得很深,小聲“我相信你能把霍氏救回來。”
霍巒生心頭泛起暖意,繼續道
“有一個辦法。”
這人立即雙眼發亮的盯過來“什么”
“把霍氏暫時交到別人手里。”
和鹿清截然不同的反應。
顧以儒先是睜圓眼,像是不敢置信他在講什么,隨即耳根充紅,整張臉也彌漫開血色,眼底漸漸被不忿不甘心的情緒沾染,
“不行”
霍巒生一怔。
青年立即握住他的手,解釋“我知道你不會放心把霍氏交給任何人。”
“既然你不想,就不要這么做。況且,我相信你有能力度過這次危機。”
青年雙眼滾燙灼熱,仿佛要將自己的全部奉獻出來“我愿意盡最大努力幫你,”
“只要你需要。”
霍巒生這才知道自己到底在氣鹿清什么。
他希望能從鹿清口中得到的答案,如今卻從顧以儒的口中聽到。
這就足以說明某些問題。
霍巒生道“我確實需要你幫我,”
顧以儒翹起嘴角,
又巧妙的用臉部肌肉壓下那抹笑。
他徑直迎著霍巒生的視線,聽這個人沉靜開口“我需要你暫時成為霍氏的主人。”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