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長眼眸死盯著地面,漆墨般的瞳孔納著深不見底的谷。此時站得筆直,
身形僵硬的像是要化作石頭。
顧以儒并沒有堅持要他回答,轉身。
唇畔梨渦隨著動作深陷。他用指尖輕輕敲擊手機的攝像頭,心里默數幾個數。
“等等”
少年人不可忍耐般邁出一步,微啞嗓音已然將心里那份煎熬暴露無遺
“我可以進霍氏。”
霍潼終究還是邁入了他的算計,攔住正準備幫忙搬東西的傭人,咬牙切齒
“你以后給我離霍巒生遠一點”
這些傭人也不是頭一日待在這高墻闊宅里,早就對豪門的潛規則摸得一清二楚。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根本不需要主人家吩咐。
在回復霍巒生助理的消息時,他們也心照不宣的繞過了家里那位顧先生和霍小少爺的具體對話,只說顧先生答應搬房間,還特意問過霍小少爺的意思。
助理從副駕駛位抬頭,笑著道“沒想到顧先生和霍少爺相處的還不錯。”
后座,
正在批復文件的男人聞言彎起唇,
確實,他也發現,自從之前霍宅那次晚宴結束后,顧以儒和他那個臭脾氣兒子之間的關系就緩和許多。要知道,從前兩人幾乎算是仇人。
霍巒生心下想著,看來回頭還要向阿顧取一取經。為了和這個小兒子拉近關系,他這幾年也算得上是煞費苦心,卻沒半點進展。
“不過”
助理忽然又出聲,似是有些猶豫,小心開口“說起顧少爺,”
霍巒生抬眼睨他,“怎么了”
這人生硬露出個笑“霍總,您還記得前段時間主動來找我們合作的那個公司嗎目前合作正在進行,馬上就要撥資金了。”
“嗯,我知道。”
霍巒生回憶起那個氣質沉穩的青年,以及他背后那個不肯透露身份的主人。
“本來雙方合作很愉快,但是前幾天,財務那邊突然詢問我,說顧先生從公司賬上挪用走近兩百萬,聲稱有很重要的事。這兩百萬原定是要撥給這次合作的資金,按規矩本不應該撥給其他項目。”
助理話音一頓,為難道“但顧先生最近不是剛成為霍氏法人嗎那個財務主管也是新上任沒多久的,覺得他也是您的愛人,是一家人,就撥給了顧先生。”
霍巒生也怔住兩秒,確認道“顧以儒從公司賬上撥走了兩百萬”
“是的。”
兩百萬說少不少,說多也不多。
他凝神思索,繼續翻閱手里的文件“不是什么大事,興許是他有急用。我今晚回去后,問一問他這筆錢的去處。”
助理沒出聲,
車內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
霍巒生覺察出這股詭異,開口追問
“還想說什么”
助理從后視鏡里望過來,眼神欲言又止,半晌才組織好語言“是這樣,霍總,您最近在忙工作,對外面的事情可能不太了解。”
“這件事跟顧少爺,還有鹿先生有關。”
他說著便不敢再看后座上的男人,嘆口氣“其實我也不相信顧少爺是那種人。可是網上現在鋪天蓋地都在傳,說顧少爺仗著自己是霍氏法人的身份,威脅鹿先生把一部熱劇的主演讓出來。鹿先生確實也主動把角色推出去了。”
“還有顧少爺未經允許從公司賬上撥錢這件事,霍總,我覺得”
本就不算活躍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仿佛時間都要靜止。
助理硬著頭皮問“霍總,我查一下”
霍巒生錯眼看向車窗外,
“不用。”
如果說撥錢的事只是引起他的懷疑,助理口中的第二件事,立即加重他心里的念頭。
霍巒生沉著臉,反思自己的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