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垂下眼眸,“只是如今先生的身體日漸衰落,不知還能不能熬到來年春闈。”
陸大人一生清貧,平生所求不過門下弟子學成報國。他恐先生如今的身體,等不到看“天下桃李,各有所成”的一天。
溫念笙的目光也隨之暗下去“陸大人的病起于肺腑,你平日要多注意觀察。如果發現大人出現氣喘、胸悶等癥狀,一定要及時到回春堂請醫。”
肺癌晚期容易誘發胸腔積液,輕則壓迫血管,重則危及性命。
及時就醫,尚有挽救的余地。
交談間,二人已行至國子監大門外。
書童向她深深鞠下一禮“姑娘醫者仁心,司棋代先生拜謝。”
回春堂的馬車正在對街等候。溫念笙同司棋道別。對街的小伍瞧見她,將馬車趕了過來。
南星興高采烈地跳下馬車“小姐,齊家大夫人來了,正在家里等你呢”
溫念笙反應了一下“是與表妹定親的齊家”
既是溫婉未來的夫家,為何要點名見她
南星笑了笑“此事說來話長,小姐先上車,咱們路上說。”
正準備登車,國子監院內傳來一聲清朗的喊聲“溫姑娘”
循聲望去,只見晏辰不知何時換了一身干凈的藏藍色私服,不再是方才那副剛打完架的狼狽模樣,正邁開步子朝她跑過來。
“藥錢”
少年跑得氣息不穩,在她身前停下腳步,“藥錢還沒付呢。”
只怕今日不收他的藥錢,他又要去回春堂外站一下午。
溫念笙道“藥是段先生拿的,你付我兩文診費吧”
晏辰忙摸出錢袋,抖了抖,抖出二兩銀子“糟糕,沒銅板了。”
她無奈“算了,我找不開,你先欠著吧”
說罷,徑自登上馬車。
馬車啟程,和煦的春風自車簾吹來。
溫念笙掀開車簾,漫無目的地望向車外,余光掃過國子監大門,那里還站著一道藏藍色的身影。
晏辰沒有走,一直站在門口目送馬車離開。
見她回眸望去,晏辰下意識招手道別,然而手臂還被夾板和繃帶束縛著,于是高高揮動另一條胳膊。
“別忘了,我還欠你兩文錢呢”
國子監外的紫藤花經雨盛放,少年站在陽光下,與今日久違的艷陽天一樣耀眼。
“小姐,你笑了吧”
聽見南星的話,溫念笙回過神,緩緩放下車簾“沒有,你看錯了。”
南星笑而不語,她才沒看錯呢
雖然小姐平日也時常對人笑,但那都是笑給別人看的。
只有方才,小姐是真的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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