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豁,咱們要在這里睡覺啦。”
寧初打了個噴嚏,黑暗遮擋了他泛紅的鼻頭,臨頌今看不見,卻猜得到,立刻脫了自己外套強行披在他身上。
寧初上學早,比同年級的同學都要小一歲,身體也比同齡人更弱更瘦小。
白白凈凈一只往里一站跟個手辦娃娃似的,就連普普通通的感冒都比一般人好得慢出幾倍。
寧初擠過去跟他挨在一起,衣兜里揣著的隨身復習小本本有點硌人,他就掏出來放在一邊。
本來是想著晚上無聊還能一起學習,誰知道教學樓的電源原來會在11點后被斷。
不能學習,那就只能聊天了。
臨頌今話少,安靜得圖書室里聽見的都是寧初嘰里咕嚕說不停的動靜。
他把虎斑小貓最近的情況特別詳細地分享給臨頌今聽。
“它長大好多啊,比剛來的時候尾巴都長了一截,原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它還是只小貓。”
他用手比劃一個長度,忘記了現在臨頌今看不清。
“它好像談戀愛了,對象是鄰居的鄰居散養的大橘帥哥,比它還肥,還有口臭。”
“兩只肥貓還挺配,可是上次我用狗尾巴草編了球球陪它玩的時候,看見它好像也有蛋蛋哎”
寧初說了很多,臨頌今也聽了很多。
他很喜歡聽寧初跟他說話,跟他分享這些他們不在一起時寧初獨自經歷的事情,繪聲繪色,讓他能在腦海里勾勒出一幅很生動的畫面。
說著說著,沒有聲音了。
在臨頌今以為他睡著時,肩膀一沉。
他忽然聽見寧初靠著他小聲問“今今,你說長大以后,我們出去上學怎么樣”
臨頌今眼簾微動,偏過頭卻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見一點輪廓。
靜謐的夜色將每個字都烘托得格外清晰“去哪里”
寧初“首都怎么樣”
對首都,他們都沒有什么概念,唯一清晰的是那是一座很大的城市,更是一座離萱城很遠很遠的城市。
有什么從腦海一閃而過,快到抓不住,臨頌今不由自主放慢了呼吸“為什么要去那”
“因為那里的學校很好啊,臨瀾煩人精學習那么差,肯定考不上。”
寧初把他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而且首都那么遠,來回都要坐飛機的,去了那邊,你爸爸就不能隨時喊你回家吃飯了。”
小孩子的語言組織能力不完善,腦袋里想的100分,話里卻只能表達出30分。
可是臨頌今100分的理解力讓他聽懂寧初的意思了。
長大了,有獨立的能力了,就遠遠地離開萱城,去一個臨瀾夠不著的地方,去一個臨永帆也管不了他的地方。
可以認識新的人,走一條新的路,脫離現在的生活環境獨立起來,重新開始不一樣的新的人生。
原來寧初什么都知道。
從不多問他什么事,卻什么都知道。
那團閃爍終究被抓住,臨頌今清晰地聽見自己不斷加快的心跳。
夜色漆黑,他卻感覺自己在驀然間看見了遙遠處一點光亮。
那是他在夜深人靜時也不會去想象的未來,但現在因為另一個人的加入,它忽然就有了足夠被期待的形狀。
“怎么樣”寧初又問,語氣滿含期待。
臨頌今呼吸一亂再亂,胸口燙得厲害,努力睜大了眼試圖透過夜色看清身邊的人。
好一會兒,不確定的聲音自唇邊小心翼翼滾落“你真的會跟我一起嗎”
“當然啦”寧初斬釘截鐵,摸黑拉住他的手,掰開,大拇指鄭重其事蓋個章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今今在哪里,小寧就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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