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有寧初“眼線”的內部消息,人一上樓寧初就拉著臨頌從另一邊樓梯下樓躲開,好幾回都讓臨瀾怒氣沖沖地撲了個空。
臨頌今難得過上了一段堪稱順遂的日子。
但生活的定律好像就是不能一路平坦走到底,命運施舍的善意也終有回收的時候。
學姐比他們大一屆,任臨瀾死纏爛打努力到畢業也沒能掙到學姐一個好臉色。
甚至在畢業之后,臨瀾不知道從誰口中聽說了學姐曾經對他的一句評價
粗制濫造,跟他那個私生子哥哥比起來差遠了。
一句話,將所有的禍水全引到了臨頌今身上。
像是恨不得一次把過去一年的羞辱全補回來,臨瀾找準了時間,帶著幾個男生趁著課間操的功夫直接將去往圖書館領題冊的臨頌今堵進了衛生間。
“老子粗制濫造,你他媽就是精雕細琢是吧”
臨瀾舌尖抵著后槽牙,盯著洗手臺前已經被水澆濕了頭發肩膀的人“草你媽的,落水狗一條,也配跟老子比”
臨頌今掀起眼皮靜靜看著他,一滴水順著眉骨跌落,涼氣順著眼睫爬進雙眼,又化作霧氣從眼底溢出。
他沒有情緒,像個就算拿刀割破他身上全部縫合線也不會吭一聲的人形木偶。
換做之前,也許臨瀾還會索然無味地嗤笑一聲扭頭離開。
但今天不一樣,臨頌今越是不抵抗,臨瀾就越是怒火旺盛。
憑什么
一個上不了臺面的私生子。
一個打不能還手罵不能還口的窩囊廢。
也配拿過來跟他相提并論
他捏緊了拳頭,拽著臨頌今的衣領就是重重一拳頭,表情猙獰得酷似被宰了蹄子的瘋狗。
接著是第二拳,第三拳,骨骼隔著皮肉發出的碰撞聲悶響,聽得人心驚肉跳。
臨頌今被逼退到墻角,劇痛從顴骨擴散,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死緊,手背骨節青筋凸起。
跟在臨瀾后面幾個男生混賬有余,膽量不足,見勢不對,試探了幾聲都叫不住臨瀾。
面面相覷一陣,其中一人倒退著溜出衛生間,朝兩個方向猶豫半秒,拔腿朝著操場狂奔。
一來一回的時間,就在臨瀾惡狠狠想要將臨頌今摁進蓄滿水的洗手盆時,衛生間的門被猛地從外撞開。
臨頌今喘著粗氣,視線模糊地辨認出滿臉驚懼的寧初,雙眼驀地睜大,想要阻止他靠近已經來不及。
臨瀾氣血上頭,對臨頌今這個跟屁蟲也是積怨已久,回身照臉就是一拳,寧初躲到一般還是被擦中了鼻子,搖晃地栽在地上,鼻血很快涌了半張臉。
臨瀾不解氣,沖過去想壓著寧初補上幾下,一直沒有反抗的人卻突然大力鉗住他的手臂。
緊接著膝蓋就被狠命踹了一腳,整個人甩進角落撞上墻壁。
腦袋磕著了洗手臺,他被撞得頭暈眼花,又被幾個跟班七手八腳扶著站起來,懵過空白的一陣,火氣更勝。
“雜種,你他媽的敢還手”
他咬牙切齒還想沖過去,臨頌今扶著寧初,只回頭用一個眼神便將他牢牢定在原地。
后者形容狼狽,濕漉的頭發貼在額前,半掩在下面一雙眼睛墨色濃重,陰沉懾人。
毫不懷疑,他此刻要是上前繼續動手,這人絕對不會再如剛才一般任他魚肉。
上課鈴響了,幾個跟班頓時眼睛一亮,抓著機會趕忙勸著臨瀾回去。
“不然老師見不到人,順著找過來就糟糕了。”
臨瀾壓下陡生的怯意,恨恨罵了兩句,朝著門口走了兩步,忽又定住轉身。
不善的視線在兩人之前來回走了一圈,忽地惡劣扯了扯嘴角“臨頌今,放學出側門往左里的巷子,不來的話”
他暗示性地掃了寧初一眼,嘴角弧度更大,在臨頌今沉沉目光中囂張地招呼起幾個跟班,大步大離開了衛生間。
寧初問題不大,鼻血很快止住了,臨頌今顴骨的青紫明顯更嚇人,課是上不了了,被寧初拉著直奔校醫院。
皮肉傷看著嚴重,好在沒有傷到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