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要把地點定在這兒,他想。
寧初最喜歡熱鬧,也最喜歡湊熱鬧。
比人都討厭的出游排隊就他喜歡,說聽老大一群陌生人聚在一起一邊吐槽,一邊又不得不繼續等下去的場景特別有意思。
時間很快翻過10點,人還沒到。
又過半,又翻過11點,任依舊沒到。
陽光越來越烈,排隊的長龍已經消失,他始終沒能等來寧初。
消息一直得不到回復,電話也打不通。
他開始覺出不安,無心遐想。
當第三次撥通電話失敗,他坐不住了,起身快步到路邊攔下一輛車,直奔東南郊區。
喧鬧的蟬鳴聲中,臨頌今在路邊下車,朝向不遠處一棟小樓走過去。
步伐越來越急,到最后干脆跑起來,風趁虛而入,灌滿少年薄薄的衣下擺。
到了院門前,他呼吸紊亂正想敲門,不防有人率先從里面將門拉開。
對方被他嚇到,又在看清他時很快揚起親切的笑“小臨呀,怎么忽然過來啦”
是寧初的母親,沈翠翠。
她是很典型的南方水鄉養出的女人,溫柔和善,眼神似水,說話總是輕聲細語。
見到她,臨頌今稍稍松了口氣“阿姨,我來找小初,他在家嗎”
“找小初”沈翠翠有些驚訝“可是小初已經走了呀,他沒有告訴你嗎”
臨頌今一愣,反應不過來“走了”
沈翠翠點頭“是呀,昨天下午的飛機,現在應該已經到美國了,我還以為他早就告訴你了。”
“美,美國怎么會”
他
卡了殼,一下反應不過來“阿姨,您是不是弄錯了,我們說好海洋館”
“海洋館”
沈翠翠卻反問“什么海洋館”
他看著沈翠翠疑惑的一張臉,驟然間一陣天旋地轉,大腦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混亂中想到一直收不到回復的信息,臉色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白“他去了美國哪里什么時候會回來,為什么我打不通他的電話”
“具體是哪我也不清楚,北邊吧,他爸爸給買的機票,我也要到了機場才能知道,至于電話,”
沈翠翠替兒子感到抱歉“可能是已經換了,也可能倒時差還在休息,一時沒接到。”
爸爸
寧初從來沒有跟他說過關于他爸爸的事,臨頌今沒想到這個爸爸會突然冒出來。
沈翠翠回身關門,他才發現她手里拖著的很大一個行李箱。
“對了小臨。”沈翠翠鎖好門回身“你以后就不用來這里了,這房子已經賣掉了,不出意外,我們一家以后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不好的預感化為現實。
女人話音溫柔,在臨頌今耳朵卻變成了電流碰撞發出的最尖銳刺耳的鳴叫。
沒能緩過來的急促呼吸全堵在喉嚨,壓得肺腑快要爆炸。
他徒勞張著嘴,許久才從喉結擠出艱難發出嘶啞的聲音,不明白,不理解“為什么不回來,不是才高考結束么”
“主要他爸爸在那邊做生意,想讓他過去念書,正好我和他爸爸也復婚了,就想著一家人呆在一起也方便。”
沈翠翠溫聲笑“放心小臨,小初和你關系最好,不會因為分開就跟你斷了聯系的,要不你等我過去了,我看看怎么回事,再立刻讓他聯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