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后該和誰上大學,和誰養一只小貓
為什么
他做錯了什么
明明好不容易走到現在。
為什么,為什么突然不要他了。
一周過去,他最后也沒有等來誰的聯系,無論是寧初還是沈翠翠。
海上迷途的船只失去了燈塔的指引,終于還是在平靜道死寂的海面失去的航行的方向。
他渾渾噩噩的,開始每天每天地往郊區那棟房子跑,院門緊鎖著,他就坐在馬路對面石凳上,從早到晚,日復一日。
有時不清醒了,也會忘記寧初已經走了這件事。
會站在門口敲上半小時的門,惦記著一定要在今天跟他說一聲生日快樂。
會因為覺得自己只是在等著寧初明天一起去學校而在長椅上枯坐一整夜。
淋了大雨又被體溫烘干,發燒發到近四十度,好在被隔壁屋主人發現,及時將他送去醫院。
清醒的時候
清醒的時候也沒什么不一樣,不知道該做什么,與畢業關聯的大事小事都在一夜之間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其實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有多悲慘。
孤立,羞辱,謾罵,白眼,鞭打,懲罰,這些伴隨他長大的,如今看來都沒什么,慢慢習慣了,時間久了,就忘了。
他在意的應該只是一個總是想不通的問題,世界上有著千千萬萬的家庭,為什么就偏偏沒有一個可以屬于他。
人總是越缺少什么,就越渴望什么。
在無數個孤零零熬到天明的深夜,他也曾幻想過假如自己出生時曾有一個圓滿的家。
后來
后來因為一個人的出現,這個空缺奇跡般被慢慢填補上了,扎實堅固地堆砌封邊。
近十年的漫長時光,寧初對他來說早已不是一句最重要的人可以概括。
他是長在他身體里的脊骨,支撐他的站立行走,掌管他的喜怒哀樂。
在陷不下去又爬不上來的泥淖里掙扎時,是寧初一直在陪著他,守著他保護他,明明自己都沒多大力氣,還拼盡全力地把他往岸上拉。
一點點,一寸寸,交握的一雙手緊牽著長大,慢慢生長合攏,他早把寧初當做自己存在的一部分,長進了皮肉融進了靈魂。
而現在這跟骨頭忽然間被抽走了,鮮血淋漓的傷口成了再次破開的大洞,他則成了失去支撐倒在原地的爛泥
不會愈合的傷口血流如注,只能由痛到麻木的大腦指揮行動。
沒了那個人,他忽然搞不清一直努力去夠的方向在哪,不知道存在的意義到底為何。
于是固執得像只啃電池不用進食的機器,病好了照樣去守著,腦袋里沒有思維,只有一條設計好的程序等,等寧初回來。
少年人的狀態越來越差,隔壁屋主日日看得糟心,翻出電話簿想幫他聯系鄰居。
可順著號碼撥過去回回都是關機,再隔一天,干脆銷號成了空號。
他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那個日夜守在樓下,執著到病態的男生,后者卻像是連聽覺也被身體系統屏蔽了。
無論他說多少遍,或者干脆當著他的面撥通電話讓他聽里面機械的女聲,男生還是只會看著空蕩蕩的房子,眼神空洞的,沒有一點反應。
屋主實在沒辦法了,不管不行,管又不知道該怎么管,猶豫著要不要拍個照發網上找他爹媽來管管時,空房子有動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