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同樣靜悄悄回去,忽然一個東西砸過來,杜蘊還沒看清就被他爹接住了。
崔遙朝杜長蘭驚訝的揚了揚眉。
杜長蘭打開紙條明日酉時三刻,福瑞樓。
杜長蘭驚訝,這么快
像是知道杜長蘭所想,崔遙提筆又在紙上刷刷寫下一行字,團吧團吧扔過來。
我大哥來看我了。
原來如此。杜長蘭對崔遙比了個大拇指。
崔遙得意的晃腦袋。
杜長蘭見不得他嘚瑟,故意朝他拋媚眼。
崔遙
崔遙當場yue給他看,好歹毒的杜長蘭,真的有被惡心到。
杜蘊捂著小嘴偷笑,被杜長蘭抓包,他立刻板下小臉,裝做認真看書的模樣。可惜一頁書里,他就勉強認一兩個字。
“子言之君子之道,辟則”杜長蘭換了一支未蘸墨的毛筆,手指靈活一轉,以圓木那頭抵著書頁上的字。
杜蘊跟著小聲念,其他人不以為意,還以為杜長蘭在認真背書。
坊記篇主要講述子防范失德的言論,一篇兩千字左右,便是白話文背下來也夠嗆,更何況文言文。
所以嚴秀才今日只講了四分之一,學生們用半日時間死記硬背,也不是不能完成的事了。
如果能通其意,更加事半功倍。
可惜整個乙室還記得釋義的人,幾近于無。陸文英很努力記了,可惜不多時又忘了。
這就是沒有隨堂筆記的弊端,世上哪有那么多過目不忘過耳不忘的異才。
杜長蘭一邊溫習,一邊教兒子,見小孩兒嘴唇發干,他打開竹筒給兒子喂了點水。
下午的日光格外烈,將整件教房映的明亮通透。
崔瑤的前桌宋越搓了把臉,想要背下先生今日所講的文章,然而目光落在書籍上工整的小字上,臉色又耷拉了。
好難,他照著書籍都無法通順讀下來,更別說背了。他心里著急,卻又無可奈何。
而蒸騰的熱意透過大開的窗子傾瀉進屋,宋越打開折扇扇了扇,對更近窗子的崔遙喚道“阿遙,關一下窗子。”
崔遙想都沒想拒絕了,他嫌關上窗子悶。
宋越嘟囔“你不熱啊,我都快熱死了。”
兩人你來我往聊起來,本就熱烘烘的教房更添了燥意。
“既然二位這么有閑情雅致,何不離了學堂,去茶樓單開一間雅間,痛痛快快聊個盡興。”
宋越心虛的閉上嘴,崔遙瞇了瞇眼,面色不善的盯著陸文英“你什么意思”
陸文英漠聲道“提個建議罷了。”
崔遙嗤笑“到底是提建議,還是對我們有意見。”
教房里的氣氛頓時劍拔弩張,杜蘊感受到這種氣息,緊張的拽住杜長蘭的衣領。
“蘊兒,你這樣”杜長蘭俯首對兒子耳語。
小孩兒大大的眼睛里浮現猶豫,杜長蘭拍拍他的小肩膀“爹相信你。”
杜蘊抿了抿唇,他不去看對峙的崔遙和陸文英二人,細細輕輕道“子言之君子之道,辟則坊”
崔遙和陸文英同時一愣,室內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杜蘊身上,驚的小孩兒聲音一抖。
可杜蘊感覺落在他肩上穩穩的大手,心又平緩了,繼續背下去“因人之情而為之節文,以以”
杜長蘭低聲道“以為民坊者也。”
他聲音清越,字正腔圓,沒有了外人面前的跳脫,在燥熱的夏季猶如一陣涼爽的溪流淌過,令人神清氣爽。
杜蘊順著背下去,后半段雖然磕磕巴巴,但誰也沒有打斷他,直到杜蘊背完,滿室寂靜。
宋越一頭砸在桌面,哀嚎出聲“讓我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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