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早晚會被發現的”瑤姬又憂又懼,她拽住昊天的衣袖,說,“你清楚你干了什么嗎”
“清楚,”昊天道,“我清楚得很。”
“帝俊那老頭子病重,積重難返,天上裂開一條口子,將天河上的水落入人間,人間陷入漫天洪水之中,災禍四起,而四方天庭隱隱要分裂了,內斗不斷,兩頭都亂了,”昊天勾唇,“已經是我的時機了。”
瑤姬顫抖著問“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啊,”昊天喃喃自語,“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罷了。”
他在瑤姬耳邊輕聲說“我要殺光他們,然后,讓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們也成為我的奴隸。”
瑤姬忽然覺得眼前相伴五百年的愛人變得很陌生,她難以置信地推開昊天,問“為什么”
昊天捧著她的臉,溫柔地說“我為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嗎”
“九黎、涿鹿還有這漫長的一千年,”他問,“你不是很清楚嗎”
瑤姬甩開他的手,捂住嘴,又開始干嘔,嘔不出來,便開始咳嗽,昊天臉色一變,拉住被叫進來的族人,讓他趕緊給瑤姬看病,瑤姬大怒“讓他出去”
“阿瑤。”
“你沒聽到嗎”瑤姬艱難地喘著氣,怒不可遏,“讓他出去”
沒有辦法,那個人也只能出去了。
他一出去,瑤姬就拽住昊天的衣袖,讓他低下頭,昊天聽話地低下頭,聽她壓低聲音,認真地問“那如果,你做了父親,可以不沾殺戮嗎”
昊天金色的眼瞳猛地收縮,攥緊瑤姬的手“你懷孕了”
“回答我”瑤姬只要一個答案,“如果,你做了父親,可以不沾殺戮嗎”
昊天臉上閃過短暫的喜色,過后又是深深的憂愁,最后是凝重,他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更不能等了。”
“你”
“阿瑤,你太單純了,我生自戰場,殺戮纏身,這一千年作為戰奴也從來沒有停止過殺戮,這件事無論是我做不做父親都無法改變的。”
“況且,我做了一千年的罪奴,不能讓我的孩子也體驗這樣的人生。”
“我得盡快登天,盡快復仇,盡快斬除我身上的鎖鏈,”他頓了頓,將瑤姬抱入懷中,說,“盡快還給你們真正的自由。”
“為什么不能等”瑤姬哭著說,“我們已經等了一千年了。”
“我們已經等了一千年了”昊天怒道,“這個時機錯過后,天庭換了新的主人,你以為我們的人生還會有所改變嗎不,只會更加漫長,更加痛苦”
“不會,總會抵達終點的,”瑤姬期待地說,“我們已經等了一千年,我們只用再等幾個一千年神仙就會都沒了,我們就都會重獲自由的。”
昊天沉默良久,說“有些東西,是盼不來也等不來的,只有自己去追討,去爭奪,去成就。”
“阿瑤,不要再等所謂光明的未來了,什么都不做,就什么都不會到來,我們這樣的人,沒有英雄從天而降來救我們,”他溫柔地撫摸瑤姬的臉,說,“從來沒有什么救世主,也從來沒有什么光明的未來。”
“我們只有我們自己,也只有我們自己才能拯救自己。”
“我們身處于歷史中,我們自己就是歷史本身。”
這樣熟悉又陌生的話跨越幾千年的時光從昊天嘴里再一次來到瑤姬面前,瑤姬微微顫抖,她等了一千年,也躲了一千年,是何等的懦弱,何等的愚昧。
這種愚昧就像凡人對神仙的愚昧,子女對父母的愚昧,她對未來的愚昧。
帝俊將死,洪水滔天,人間大難,她拿著寶蓮燈,卻還偏安一隅,等著英雄們賜予她光明的未來。
她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