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人家都是這樣吃的。”廚子點頭,然后訕笑著撓頭,“麥飯粗鄙,公子肯定沒有嘗過。”
陸昭當即用筷子夾了一點小麥飯放進嘴里品嘗,確實如廚子所言味道粗鄙難以咀嚼,雖有麥子的清香,但全無面粉的細膩可口,而且很是噎人。陸昭連喝了幾大口水,才將卡在食道里麥粒咽了下去。
于是陸昭問廚子“就沒那種可以將麥子,碾磨成粉末的石制用具”
“有,當然有”廚子以為自己又懂了陸昭的話,連忙將后廚的杵臼搬到了陸昭面前,但這依舊不是陸昭想要的東西。
旁邊的隨從周興見陸昭嘆氣搖頭,問道“公子想要的究竟是何物請告知屬下,我一定為您找來。”
“我想要的是石磨,能將麥子磨成細膩粉末的石磨。”
周興搖頭卻道“這屬下從沒聽說過世上有此物。”
陸昭心想,這不應該啊,不是說石磨是公輸班發明的,這公輸班也就是魯班,春秋戰國人士,難不成這門技術還沒傳到咸陽。
既然現在沒有石磨,那就只能想辦法做。在得知府里有石匠后,陸昭當即決定畫一張石磨圖紙出來,讓石匠照著造出來。
按理說,從小生在城市里的陸昭,應該對石磨這種東西感到陌生。
可是誰叫母親陸一蕓女士喜歡養生,崇尚純天然無公害的食物,專門在郊區買了塊帶院子的房子,不僅種菜自給自足,就連豆腐這種東西都喜歡擱家里做,為此陸女士特地從鄉下購置一個大石磨,讓人安放在院子里,一點也不嫌麻煩。
但凡陸昭在家,陸女士就會將轉石磨這項苦差事交給他。這么一來,不需要去健身房,就可以練成麒麟臂,因此他對石磨構造還是比較了解。
陸昭躍躍欲試,對周興道“取一張紙來。”
“是,公子。”周興蒙頭就往外走,剛走出去就發現問題所在,于是就問陸昭,“公子,紙為何物屬下從未耳聞。”
陸昭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說道“我差點忘了。給我找一塊布來,然后對了再找女子畫眉用的工具來。”
此時沒有鉛筆,用毛筆畫圖對他而言難度太大,女子畫眉用的工具,倒是一個不錯的替代選擇。
不消片刻,周興就將絲帛,以及女子畫眉用的黛硯一并帶來。
在紙沒有發明前,貴族喜歡用柔軟的絲帛畫畫,手里的絲帛是用上等絲綢所制,觸感極為絲滑。
一想到用這樣的東西寫寫畫畫,陸昭就有一種暴殄天物的心虛。但現在又沒有紙,只能“將就”著用。
黛硯是古代女子畫眉用的化妝工具,原理類似于墨硯,只不過將墨換成了青黑色的石黛,只需要一丁點水浸濕黛硯,然后用柳條制成的眉筆蘸取描眉。
將絲帛平鋪在書案上,用柳條蘸取黛汁,在上面一頓操作后,陸昭終于將石磨雛型畫了出來,然后將府里的石匠叫過來,指著絲帛對石匠解釋石磨的大概構造。
“這石磨分為上下兩扇,兩扇之間需要用一個木柱串連保證可以活動,同時上扇和下扇接觸面都有呈放射狀的斜紋刻痕”
石匠被陸昭頗為現代的措辭整得有些發蒙,不過好在他是個經驗豐富的老石匠,又出自墨家,看了眼絲帛圖紙上的樣式,很快就能明白了陸昭的意思。
他感慨道“此物還真是巧妙,若能做出來定勝過碾子和杵臼。公子是從何得知此物”
石匠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石磨這種東西,不是公子扶蘇這等貴人能想出來的。
陸昭也沒有攬功勞的意思,大方地表示“這是公輸子發明的,我只是偶然從一本佚籍中得知。”
其實石磨究竟是不是魯班發明的,已經無從考證。事實上在二千多年里,有太多無從考證的發明,都被安在了魯班頭上。
這些“無主”的發明不止是一個人的功勞,而是群體智慧的結晶。從某種意義上,魯班已經成為勞動人民的代名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