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把娃給讓了出去,因為他有許多事要安排。
嬴政這段時間正派人在幾處重點工程中征集當過基層胥吏的人搞統計工作,看看有多少違規征調人手的情況。
按照秦律規定,一戶人家中強行征調多個男丁來服役是不合理的,必須按照比例來征召勞動力,不能讓土地沒人去耕作。
但是因為這些年朝廷太忙了,通直道、修長城、挖靈渠、修皇陵,經常多個大工程并行,給胡亥繼位后那三年的動亂埋了不少禍根。
以至于陳勝吳廣振臂一呼,便有無數人“贏糧而景從”。
這些工程里頭存在的問題肯定不少,絕對不止強征這一項,嬴政只需要對底下的人稍加暗示,那些“銳意進取”的家伙自然知道該找誰來負責。
眾所周知,只要皇權還牢牢地握在皇帝手中,那皇帝是不會錯的,錯的肯定是別人。
皇帝之下就是丞相。
這三十年間都是李斯待在相位上,他不負責誰負責
到那時候李斯就可以謝罪退場了。
要嬴政突然變成愛民如子的帝王,那是不切實際的。
但他知道自己現在有足夠多的時間來處理這些事,所以即使還是要搞大工程,他也并不急于一時,可以稍微放緩一下步伐,比如先抽空給朝中換換血。
許多人待在高位太久了,已經沒法再肩負起讓大秦進一步發展的要責。
是時候輸入一批新鮮血液來為大秦構建全新的發展藍圖了。
霍善哪里曉得嬴政正在考慮這局“朝臣消消樂”要先消掉哪些人,他與扶蘇出了宮,很快又見到了蕭何。
蕭何被扶蘇安排去給夏無且記錄醫案。
霍善倒不在意誰來給自己記錄,仍是勤勤懇懇地給自家醫館刷寶箱,爭取把咸陽城這波有需要看病的患者統統消化掉
咸陽城中一些醫者被霍善他們的義診搶光了生意,本來還打算悄悄讓學徒過來找茬,后來發現派出的學徒看著看著就走不動路了,只能自己過來瞧瞧是怎么回事。
這一來,他們也走不動路了,決定自發地留下來幫忙。
反正只義診三天,只要他們學到了本領,接下來哪還愁沒患者上門
霍善是來者不拒的,只要看對方心性還不錯,他就不介意他們跟著學。一兩個人能做的事還是太少了,要多多的人一起做
霍善在咸陽待滿了三天便要回去了。
他在第三天的傍晚和扶蘇他們話別,說自己馬上要回師父身邊去。
扶蘇本來覺得霍善肯定是要留在咸陽的,聞言忍不住把人抱起來說道“父皇知道你要回去嗎”
霍善道“當然知道,我們早就說好了。”
見扶蘇明顯很舍不得自己,霍善伸手跟小大人似的拍了拍扶蘇的背,說道“等我有空了就來看你們”他還掏出份造紙之法塞給扶蘇,一臉嚴肅地叮囑扶蘇說下次來他要用上草紙擦屁屁
草紙沒造出來之前,他絕不過來了
扶蘇接過那寫著造紙之法的小冊子翻看了幾頁,頓時心頭一熱。
他不過是奉父皇之名照看了這個弟弟三天,弟弟就把這么重要的東西交付給他。
扶蘇說道“我會盡快按著這個法子造出紙來。”
扶蘇把霍善送回宮中,忍不住趁著霍善要求去沐浴的時候單獨求見嬴政,詢問嬴政為什么不把霍善留在咸陽。
嬴政對上扶蘇那“你怎么可以讓弟弟流落在外”的譴責眼神,只覺霍善這小子果然是會給人灌迷魂湯的。
這才三天而已,又不是三年,怎地扶蘇就真的以長兄的身份自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