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善很快注意到兩個生面孔的到來,驚奇地問旁邊的夙小星“那是你師父嗎”那個身上好狼狽的,肯定就是把她扔在半路的六師父吧
夙小星聞言抬起頭看去,一下子看到了她大師父何必。她起身跑過去,一把抱住何必的腿,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一點都沒有一開始開開心心跟著人走的快活樣。
何必見狀狠狠剜了旁邊的六師弟一眼,上前向霍善幾人道謝。
霍善已經從夙小星那打聽出何必他們也是墨家的了,只是聽說長安那邊的叫秦墨,云夢澤這邊的叫楚墨。
自古秦楚的關系是非常矛盾,一方面是兩邊當鄰居,難免會起各種各樣的摩擦,再加上雙方民風都挺彪悍,所以互毆頻率非常高;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兩邊當了鄰居,互為姻親的機率也很高。
只能說他們常年一邊通婚一邊打架。
在文化人圈子里秦楚一度都曾是邊緣人,要知道當年人家孔子西行都不入秦的,而去楚國求仕也是迫不得已7”。
什么樣的土壤就長出什么樣的文化,像齊墨扎根齊魯大地,養出來的墨家門徒都是學術派,而秦墨和楚墨也走上了各自的道路。雖然墨家三支同根同源,但經過那么多代人的發展,三個分支都不再是最初的面貌。
不過
既然都是墨家的
為什么不可以薅過來幫師父干活
最近師父好像很苦惱很疲憊的樣子,霍善都不好意思讓他給自己做小木牛和小流馬了。要是能把夙小星的七個師父騙過來,哦不,誠懇地邀請過來,他師父就能重獲自由了
記得李時珍教過他一句很有道理的話,叫什么來著
死道友不死貧道
李時珍“”
別提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霍善跑過去安慰了夙小星幾句,就順勢讓她介紹她兩個師父給自己認識。
夙小星也就一開始見到自家師父后嘩啦啦地掉了幾滴淚珠子,其實心里也沒多傷心甚至連掉淚珠子都是為了不挨罵而先發制人。
見霍善過來問起自己兩個師父,夙小星便收起了淚,給他介紹她大師父何必,今年三十好幾,沒有成婚,但是幫師祖養了好大幾個師弟師妹。
旁邊那個就是她不太靠譜的六師父陸乘清了,六師父倒不是他們師祖撿來養的,但也沒好到哪里去,聽二師父說他當初是被狗攆進谷里的,來了就不走了,非講什么自己來到此地心中有著前所未有的安寧。
聽說六師父那時候才七歲,死活不肯回家去,非要拜入師祖門下,他家人只好把他留下了。
這次六師父帶她出谷,本意是想回家看望一下父母,沒想到半路把徒弟丟了。
他自己還是大師父半路撿回來的。
霍善積極發問“大師父,我能去你們家做客嗎”
何必
何必糾正道“我不是你大師父
。”
霍善問“那我喊你什么”
何必道“我一無名之輩,隨你怎么喊都可以。”
霍善“哦”地應了一聲,當場改了口“大師伯”他還給何必解釋了一下為什么喊何必師伯,因為聽夙小星說他們也是墨家傳人,而何必看起來比他師父老。
何必忍不住道“我與你師父同歲,比他還小兩個月。”
于是霍善又麻溜改口“大師叔,我能去你們家玩嗎”
聽說他們住在一個超級大的山谷里,里面種了許多桃花和銀杏,開春滿谷的桃花紅,入秋滿眼的杏葉黃,眼下正是秋天呢,他好想去看看哦
何必道“我們一般不接待外客。”
霍善道“我喊你們師叔師姑的,怎么能算外客”
何必“”
就在何必愁著該怎么應對這個過分自來熟、口齒還賊伶俐的小朋友時,霍善已經很善解人意地轉了話頭,說是既然他們不讓外人去做客就算了,不如他們師徒三個去西陵城小住幾天,和他師父見個面。
怎么都算是半個同門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