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善每天都數著日子,看看休沐日什么時候到。
倒不是他覺得當太守不好玩,而是休沐日他爹可能會過來,如果不能過來也會提前講給他聽,不會叫他白等。
這日一大早,霍善就拉著金日磾陪他去城門蹲守他爹,說是要給他爹一個大大的驚喜。
沒錯,就是要讓他爹一進門就瞧見他
金日磾雖不太清楚這樣有什么驚喜可言,還是默不作聲地跟著他前往城門。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天氣有點涼,金日磾把霍善抱了起來,免得他路上踩進小水洼里頭弄臟了鹿皮靴,那可是霍去病獵的鹿給做的,霍善愛惜得很,所以霍善乖乖地讓金日磾抱了一路。
兩人走到城門處,天還沒亮起來呢,城門也沒開。守城門的士兵本來坐在那兒閑聊,見霍善兩人過來后忙起身向他們問好。
霍善在外人面前是最愛裝小大人的,一本正經地問道“天冷了,你們留意一下進出的人有沒有生病的,若是有的話最好能記下他們家住何方。”
士兵恭敬應下。
別看霍善年紀小,治病救人的本領卻遠勝于尋常醫家。
許多困擾云夢澤一帶的病痛經過他的反復宣講和實地診治,大家都已經了解到該如何進行防治,尤其是他帶來的那份寄生蟲圖譜更是讓不少人都記住了螺這東西不要隨便撿,見到釘螺以后務必要呼朋喚友把它們統統挑起來進行徹底滅殺。
一旦發現染病的村子,連冠軍侯帶領的駐軍都會幫忙消滅周圍的釘螺呢
至于每逢初一十五的義診以及時不時的下鄉贈藥,那更是活人無數的善舉。
有這樣一位小太守,大伙都從最開始的惶惑不安到打心里覺得歡喜和信服。
哪怕他平時偶爾還讓人抱著走,也無損于大家對他的尊敬與喜愛。
霍善和士兵們聊了幾句,就到了開城門的點,他期待地等在一邊。
本來霍善也沒想著霍去病會這么早過來,結果城門開啟后他就瞧見一匹熟悉的馬兒出現在眼前。
接著就是馬背上那熟悉的面孔。
城門外的霧氣還沒完全退去,只有遠處亮起了薄薄的曙色。而來人就坐在高大的馬背之上,神色帶著幾分天生的冷峻與疏離,瞧著像是天上來客。
不是霍去病又是誰。
霍善驚喜不已,開心地跑過去喊人。
霍去病也沒想到城門一開就能見到自家娃。
他愣了一下,翻身下馬把人抱了起來,問道“怎么跑到城門來了”
霍善道“想來”
平時他也不會特意出來等,但是今天早上聽到雞叫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就迫不及待地想出來。
想來就來啦
霍善道“要讓爹你在城門口就見到我”他每次見到爹都很高興,所以爹見到他應該也會很高興才對。
霍善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問的,問霍去病在城門見到
他開不開心。
霍去病瞧見他無憂無慮的模樣,知道他壓根不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霍去病回了句“當然開心”,又叮囑道“下次不用出來等,現在外面越來越冷了。”
霍善道“師父他們都說我像個小火爐,不怕冷的。”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說謊,霍善還伸出自己熱乎乎的手去捂霍去病耳朵,嘴里還認真強調,“看,特別暖和”
霍去病“嗯”地應了一聲,笑著說道“是像個小火爐。”
父子倆一同回了太守府,后面跟著的人把霍去病帶過來的幾籠秋蟹送去庖屋,李長生說小孩子吃太多蟹不太好,所以每次都不讓霍善多吃。眼看秋蟹快要過季了,霍去病這次難得地多帶了一些過來讓霍善吃個盡興。
見霍善眼睛一直黏在那幾個送蟹去庖屋的小兵身上,霍去病說道“吃完這次應該就沒有了,得等明年再吃。”
霍善點著頭說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不能竭澤而漁。”他搖頭晃腦地給霍去病背書,“竭澤而漁,豈不獲得,而明年無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