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就是這樣,像他就不一樣了,他只為醫書寫詩,為自己了解的每一種脈象寫詩
李時珍還給杜甫念了自己的大作,表示澀脈就是“如雨沾沙容易散,病蠶食葉慢而艱”,講的是澀脈摸起來跟蠶食桑葉一樣。
杜甫“”
霍善是不太了解寫詩的,他見到杜甫以后眼睛熠熠發亮“聽說您會做槐葉冷淘”
杜甫看到這么小一娃兒眼巴巴地看著自己,不由想起自己離家時幺兒也是這么大一點。
若非李時珍告知他那孩子將要夭折的事,他恐怕真的要等到家時才知道妻兒在家中過得那般艱難。
光憑這一點,便值得他為眼前這作為醫館主人的小孩兒做點什么了。
杜甫說道“自然是會的,只是你們這邊有槐樹嗎”
霍善愣了一下,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
還是旁邊的金日磾開了口“我知道哪里有,不遠。”
金日磾話一向挺少,不過每次開口都非常有用。霍善對他很是信任,馬上拉著杜甫一起跟著金日磾摘槐葉去。
一行人出了太守府,杜甫只見街道上雖多是低矮的屋舍,街道上卻整潔干凈,路上行人更是笑容滿面,這番面貌瞧著竟是不輸他們大唐長安。
只是西陵城顯然要比長安小許多,街道也沒長安坊市那般規整。
杜甫沒有對此地的情況妄加評價,只好奇地打量著沿街的商鋪與攤販。
很快地,他們抵達了目的地。霍善拉著杜甫的手問“這株槐樹的葉子可以嗎”
杜甫瞧了瞧樹上長出來的槐樹嫩葉,笑著說道“可以的,摘嫩點的。可惜我都四十好幾了,已經不能上樹了。”
霍善躍躍欲試想自己上去摘,還是金日磾搶先一步攬下這活兒才阻止了他的大膽想法。
霍善只好在樹下瞎指揮,一個勁說“這邊這邊”“那邊那邊”,蹦跶得比自己親自上樹還積極。
有人過來問霍善摘槐葉做什么,霍善就跟人講可以用槐葉汁和面,做出綠油油的涼面
受霍善這個面食愛好者的影響,西陵城這邊已經有不少人學會了各種面食的做法。
只是綠油油這個形容令人有點難以想象。
這玩意真的能吃嗎
霍善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他只是跟人分享自己即將擁有的新吃食而已。
有了杜甫在手,霍善覺得他們中午就能吃上這種新鮮面食了
采夠了槐葉,霍善又興沖沖地拉著杜甫往回走,充分展示了什么叫能跑的絕不用走的。
幸而杜甫是成年人,人高腿長,步子邁大些也還能跟上這滿身干勁的娃兒。要不然他可就要當街表演一個詩圣狂奔了
李時珍看著耐心教霍善怎么榨槐葉汁的杜甫,一時也有些恍惚詩圣來了你不讓他教你寫詩,只讓人教你怎么做槐葉冷淘
哎,有些事看了再多遍,還是有些不習慣。
李長生他們不認得杜甫,只知道霍善說他自幼長在洛陽那邊,這次過來是找李時珍瞧病的。
也沒什么大病,喝過藥沒什么事就來教霍善做涼面。
庖屋外,知了趴在樹上聒噪地叫喚著,帶來了些許初夏的暑意。
經過所有人齊心協力的忙活,每個人面前都多了一碗淺碧色的槐葉冷淘。
那顏色漂亮得很,盛在深色的粗陶碗里顯得分外鮮碧。霍善食指大動,一口氣把自己那碗槐葉冷淘吃完了,又要了碗新的,和杜甫分享起自己心愛的喇虎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