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科長真是個好人。”
我都有點后悔跟他開玩笑了。
加班結束后,我跑到殷潔羽華的宿舍蹭泡面。羽華對我的到來十分稀奇,“你今天怎么沒出去和林總吃飯”
我愉快地告訴她“今天林總特別忙,一天都沒見到面。晚上他被區里喊去吃飯了,好像有啥大人物來吧。”
殷潔無語“男朋友不能陪你,你就這么開心”
“他那叫陪我嗎他那叫奴役我,老是抓我工作。”
殷潔朝天翻了個白眼“前天還有人跟我說雪后的山塘街夜景可美了,一定要去。”
“對啊,怎么了”
“還說金雞湖那邊有家東北菜特別好吃。”
“對。”
“最近電影都很難看不要去看,都,注意,是都”
我默默閉嘴。
殷潔皮笑肉不笑“明天周六還要去虎丘對吧就這,你還好意思說林總抓你工作”
我辯解“加班也是加了的呀,只是我效率變高了嘛。現在中午都不午休在做賬,晚上一般也要加班一個小時左右才一起走的。”
“辛苦你了哦。”殷潔毫無感情地附和,“不過感覺談戀愛是蠻累的,最近我老收到林總半夜三更發的郵件。”
我疑惑地停下筷子,“半夜三更的郵件”
“對啊。”殷潔說,“每天上班一打開郵箱,總飄著幾封林總的工作郵件,看發送時間,差不多都是晚上十一二點。看看,這就是談戀愛的代價,這個時候我正在快樂地看劇或者呼呼大睡”
晚上十一二點,那不是他送我回宿舍之后嗎我以為他直接回家了,結果竟然去加班了
“之前,去年不是這樣嗎”我問殷潔。
“當然不是,你男朋友效率可高了,從來不拖到下班后。”
“剛談戀愛肯定是這樣的。”完全沒談過戀愛的羽華非常有經驗地結語,轉而好奇地問,“曦光,你剛剛為啥說你們科長是好人不過你們科長的確一直挺好的。”
“啊就是他人很好。”我心不在焉地回答著,心思卻已經飄遠了。
林嶼森今天應酬得有點晚,快到十一點才給我電話,我躺在床上都快睡著了。不過手機一響,我還是飛快接通。“你到家啦”
“沒有,還在車上。”
“怎么吃到這么晚”
“來了幾個領導,不好掃興,萬一以后有求于人呢所以還是做醫生好啊。”林嶼森長吁短嘆,“說句明天有手術誰都不敢勸酒。”
現在我和林嶼森已經可以很自然地說起他以前從醫的事了,聽他故作唉聲嘆氣,我臉上甚至掛上了笑容,不過還是和他同仇敵愾。“就是,那些人最喜歡勸酒了,你喝了很多嗎”
“還行,我裝了一下,他們都以為我酒量不行。”林嶼森不無得意。
我不由好奇“那你真實酒量是多少”
“至今沒測出臨界值。”
“也是”我想起舊事,拖長聲音說,“我們林總的臨界值可難測了,畢竟參加婚禮都把酒推給同伴喝。”
“別翻舊賬啊聶小姐。”林嶼森笑,“以后別的婚宴都我喝行不行但是有一場我不能替你。”
我才不會問他哪一場呢。
我肅然說“我覺得你還是喝醉了,快喝點水醒醒酒,我要和你說點公事。”
“現在好,我醒醒,你說。”
我怎么覺得他一點都不嚴肅
不管他了,我正正經經地把吳科長的訴求跟他說了一下,“反正搞得我很內疚,所以下次去廠區不喊吳科長了吧”
“最近不會再讓大家去廠區了,等新廠竣工,生產線進駐后再做安排。曦光,公司規模擴大肯定要培養新的業務骨干,最近的安排并不是真的因為你才有的,你不用內疚。”
“什么”我鯉魚打挺驚坐起,“我心虛了好幾天我以為真的是因為我,還請無辜的年輕同事們喝了兩次奶茶,你都喝了”
“奶茶真的太甜了,你是不是讓人額外加糖了”
“沒有啊,人家正常就是這么甜不是,林嶼森我生氣了”
“別氣別氣。”他在那邊大笑著說,“我到了。”
“什么”
“你樓下。”
我披上羽絨服氣呼呼地跑下樓,熟門熟路地跑向宿舍樓左側行人較少的道路。
公司的商務車已經停在了路邊。
前幾天下了雪,路邊積雪未化,林嶼森早已下了車,穿著一襲深灰色大衣站在車邊,正微笑著等我走近。
我心中的氣憤在看到他時神奇地少了一半,放慢腳步慢慢挪過去站定,我板著臉說“你這么晚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