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要求的話,開頭也可以看看,是手術前演練。你就只想看人是吧,曦光你怎么這樣”
我“”
我不想看血管和腦組織有錯嗎
他搖頭嘆息著點開了第一段,開頭就是穿著白大褂的林醫生側顏暴擊。他應該是在醫生辦公室,站在掛著ri片的燈箱前,正對著家屬和其他醫生說著什么。
上次他在我病房里裝模作樣不算的話,這是我第一次真正看見他當醫生的樣子,目光不禁完全被這個陌生而專業的形象吸引了。
“這是在說手術思路。”
林嶼森的神情霎時沉靜了下來,徐徐在我耳邊講解“這是我做過的最成功的手術之一,術后患者恢復情況超出了預期。今天老師在飯局上提起,有位教授讓我把視頻發給他,我自己也忽然想看看了。”
“這個手術非常難嗎為什么會錄下來”
“難。當時醫院要錄制一些公開的影像資料,可以減免部分醫療費用,我征得患者同意后主動跟院方爭取的。”
我點點頭,和他一起安靜地聽視頻里的林醫生講解手術思路。
十分鐘左右的手術思路預演結束后,鏡頭一轉,林醫生已經在手部消毒,然后在護士的幫助下換上手術衣,戴上了口罩手套。
這個視頻拍得很詳細,還有核對手術器械等流程,全部結束后。
“開始吧。”
鏡頭里的林醫生沉穩地說,邁步走向了手術臺。
明知道這個手術必然是成功了,我還是陡然緊張起來。誰知道鏡頭才轉到病人在消毒的腦部,林嶼森卻
挪動鼠標把視頻關掉了
我立刻扭頭,林嶼森揚眉“你不是說只要看開頭和結束”
話是這么說但是
我還沒想到說辭,林嶼森已經點開了最后一個視頻,拉到了最后手術結束的時候。
“太長了,你要早點睡覺,看下最后吧。”身邊的林嶼森說。
“視野內已經清除干凈,我下顯微鏡了。”視頻里的林醫生說。
這時候帥氣的林醫生已經不那么帥了,雖然語調和雙手依舊穩定,可是額頭上卻覆蓋著豆大的汗珠,嗓音也干澀嘶啞起來。
隨后鏡頭一轉,他走出了手術室,跟白發蒼蒼的病人家屬說起了手術情況。他說得非常保守,病人家屬卻一臉欣喜若狂。說了幾句后,衣著樸素卻干凈的老人們甚至喜極而泣掩臉哭了起來。
“他們并不是上海本地人,一路求醫到上海,心力交瘁彈盡糧絕,所以手術成功后比較激動。患者現在已經能正常生活,過年前我還收到他的郵件,說父母身體健康,他恢復良好已經能做點輕松的工作,再過兩年就能還清債務了。”
我心中一陣惻然,轉而又感到欣慰。悄悄轉眸看向林嶼森,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說話時臉上微微帶上了笑意,并沒有注意到我的目光。
此刻視頻里疲憊至極的林醫生也微微帶著松弛的笑意。他索性拉著病人家屬坐了下來,溫柔耐心地解答著他們的問題。他不停地寬慰安撫著他們,眼角眉梢間,全是傾盡全力后的滿足。
我突然想到,這就是他對我說的“專心投入然后做成一件事后無與倫比的快樂”嗎
應該是的。
但是這樣滿足的,充滿成就感的他,我從來沒在別的時候見過。
我的林醫生,曾經是世界上最認真最負責的醫生之一,現在他不能再上手術臺了,可是在計劃著做別的厲害的事。
他應該早日回到醫學圈去,而不是在不感興趣的地方空耗。
這個念頭猛然扎進了我的意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