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人像是鄉下來的,穿著大棉襖大襠褲,褲腿綁著綁腿,穿著老布鞋,頭上或是包著灰頭巾,或是帶著老粘皮帽。
“停一下”桐桐喊住了司機,從車上下來,“沈處”
聽林楓說了人家的職位,是正職還是副職并不清楚。
沈裁借了人家的掃帚鐵鍬,正鏟了花園的土墊穢物呢,就聽見有人喊她。
她抬頭一看,“林工呀”一邊說著,一邊擺手,“先別過來”吐下來的腌臜,人家還是孕婦,看的惡心。
桐桐擺擺手,“沒事沒事”她掃了一眼吐下來的,就皺眉,“這是”
沈裁趕緊朝這邊走,“這是我在地方任職的時候,地方上的老鄉。”
這些人站起來拘謹的朝桐桐笑,一看就是沒出過門的。
桐桐再掃了這些人的面色,就問說,“沈處下過基層”
“我是畢業分配之后,直接下基層掛職了掛職期滿才回來的,我是八月份回來的。”
也就才幾個月的時間而已,“之前聽我哥說,你找尹禛有事。我還說咋沒見你的人呢你跟吳慶是同事,一打聽就知道我們住哪,咋還這么客氣不見上門”
“沒顧上”沈裁朝幾個老鄉指了指,“本來找尹禛也是聽單位的人說,他做外貿,主要是進口設備的。我們那個縣有三個公社都是以礦業為主這礦的設備不行,為啥呢我是注意到那邊的水塘里的水、河里的水顏色都不對,而且魚幾乎都死了。我當時想著的是,給兩邊牽線,解決這個設備的問題。”
桐桐跟著看那些老鄉,“這是地下水被污染了”
“縣醫院說是腸胃炎,很多人都有腸胃炎。給了藥吃了就好了但老反復這幾個是特別厲害的,已經吐到不行了后來又到市里到省里檢查,都按照腸胃炎給治的。但藥已經不管用了。
公社的領導我認識,她在京城也只認得我,給我打電話,問能不能帶來給檢查檢查。從上個月,我就開始帶著各個醫院的檢查,有住幾天院好起來了,可一回去吧,又犯了這都已經是第三次了,三院那邊的大夫才給介紹過來,說是來找一個姓劉的主任。說劉主任是這方面的專家。”
正說著呢,一個大娘又蹲下,哇的一聲往出吐。
沈裁過去,蹲下給拍,“沒事吧沒事吧”說著,跟桐桐擺擺手,“等忙完這一陣,我去找你。”說著,突然間想起來了,當年上學的時候就聽說林楓的妹妹自學的中醫,還會給人針灸。
她馬上看過來,“不是林工是林大夫吧。”
桐桐這才笑,“走她已經吐不出來什么了,我帶你們上去,你說的劉主任我認識。”
劉主任只能說給開個條子,叫醫院收治。但他這邊的科室是不收這樣的病患的,只能說看診的時候過去一下,安排完就按部就班的治療。
這就是一起普通的礦污染
沈裁問劉主任“像是這樣,對身體影響大嗎”
影響肯定是有,“醫院其實沒有太好的辦法,如果不解決當地的污染問題,不改善水,不從根源上阻斷,只會越來越嚴重。這就是為啥在京城治好了,回去之后又復發的原因。這一部分不是大夫能解決的。
其實,當地的醫院也能治,之所以治療效果不好,那就是拿了藥回去吃,沒有脫離環境的原因。不需要多高超的醫術,問題在吃水和環境上。”
沈裁點頭,先安排人住下,住院費她去交,錢包里的錢明顯不夠。
桐桐拿出錢包遞了七十塊錢過去,“先交吧這錢不著急。”
“回頭還你”沈裁嘆氣,“耽擱你的時間了”
“總不能老自己墊吧。”
“這部分必須找到有關部門,也必須得報銷”三個公社那么多口子人呢“企業在地方上,有時候不受地方管,它們有自己的上級。”
回頭得打聽哪里能做檢測,要給這些社員爭取賠償,必須得有正規機構的檢測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