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幫著看攤子,像是怕誰借著試鞋把鞋給穿走了。
這孩子的臉凍出兩個紫斑,在臉蛋子上。算起來小石頭今年都十一了,眼看翻過年都是十二歲的大孩子了,也都馬上要上中學的年紀了。
尹重看見他了,他也看見自家了,一瞧見便朝這邊擺手。
桐桐放下車窗,喊小石頭“晚上上家里來取凍瘡藥,擦擦臉,怎么把臉凍成那樣了”
“噯晚上去。”
前面的車子動了,自己得跟著走了,從這一家子身邊路過。
桐桐的手撫過兒子的腦袋,看著車外常勇蹬著三輪車,車上拉著的該是菜吧,不知道是從哪里進來的蔬菜。
“常勇出來了”
四爺掃了一眼,也看見了“才出來不久吧。”又干老本行了年前不管是菜還是肉,價錢都漲了,也好賣了。
這兩年他媳婦帶著孩子,照顧著他媽也不容易。
昔年那個不可一世的小年輕不見了,成了一個胡子拉碴不修邊幅的糙漢子了。頭上戴著絨線帽,身上是人民藍的舊棉襖,腿上是勞動布的褲子,腳上一雙大頭鞋。一個人蹬著那么大一三輪車,不住的摁著車鈴鐺,嘴里喊著“讓讓讓讓車來了”
摁著鈴鐺的手戴著黑乎乎的手套,搬菜卸菜都不是什么干凈活,難免的。
三輪車從車前路過,拐到了不同的方向。
蹬車的人回頭看了一眼只三年不到的時間而已,這京城變的都快不認識了。滿地的出租車,高級轎車私人也開的起了。
那車叫桑塔納吧
尹儀坐在車上,一臉艷羨的看著坐在自行車上的孩子,“媽媽媽媽看我要坐那個。”
自行車前面綁著個小座椅,三歲以內的坐座椅,比三歲大的就得斜坐在橫梁上了。
寒冬臘月,外面零下十幾度的氣溫,風吹著臉,腳懸空吊著,又凍又麻,到了地方腳挨地都沒知覺了。
你爸好容易努力的叫你們一生下來就不必受那個罪,你倒是覺得那個好。
“行行回去就帶你坐那個。”叫你爸騎著自行車載著你們,在大院里溜一圈就知道滋味了。
去逛街,車得停可遠。兩人一人一個孩子,人多呀,孩子不能撒手。
街道上人擠人,更不要提商場里了,人更是多,好些都是排隊買電視和洗衣機的。現在還是一樣,一票難求,只要弄到票了,半夜就得過來排隊。要不然不到跟前貨沒了,還得再等下一撥。
置辦年貨的人也多,一層都沒轉完呢,尹儀腦袋上戴著的小兔毛線帽都被擠掉了,她伸手拉著,嘴一癟一癟的,“不玩了不玩了”
到處都是人,一點都不好玩。
那就退出去吧,別邊上別的店。
高檔的店人少,但是東西貴。而且賣的都是一些大家過日子不太用的東西,就像是有一家帽子店,里面是各種女士禮帽。據說是一個華僑開的店
四爺指了一頂黑色帶紅花和珍珠點綴的帽子,“你試試那個”
桐桐選了帽子扣在腦袋上好看是好看,就是沒戴的場合。
好看就行了買了一頂帽子花了七百多。
四爺又給他姑娘選帽子,“那頂小飛檐帽”
然后把小兔子帽子摘了,換一頂小飛檐帽。戴上了,小臉蛋那么一定點大,這小模樣,戴上什么不好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