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覺得并不痛苦,也沒有特別的感覺。
只是感覺,就像是尸體一般。
冰冷的尸體不會感到痛苦。
這一刻,他狂喜起來。
再后來,就發生了面前的事情。但當這一天來臨時,仍是覺得有些稀奇。
他比自己想象的平靜。
在看到入殮的床鋪上躺著熟悉而陌生的兩張面容時,他居然意識到,這是兩人唯一一次見面卻沒有爭吵的時刻。比爭吵的時候看起來近人多了。
那時候的他,在心里悄悄種了一顆小小的種子。
希望所有人都死掉。
骨折處發出咔嚓的聲音。
他回想醫學知識,找了塊夾板將骨折處綁好,隨后進入滿是收藏品的房間。
他開始收拾這些收藏品。
他沒有扔掉,只是將它們轉移到了雜物間。
那兩人平日里根本不會做家務又或者是關注這個屋子,這里是安全之地。
這個雜物間甚至比他的屋子還要適合存放這些收藏品。
從這天起,他的收藏品還在日漸增加。
他希望所有人類都死掉。
世界會變得平和很多吧。
那時候,他就可以安安靜靜地給全世界的人入殮。
“不清楚他后來怎么樣了,最后一次見他便是那次葬禮上,冷靜沉默得不像個正常人。”刀疤男渾身顫抖,額角都在滴著汗,恐懼不已著“我、我知道的都說完了,您可以放我走了嗎”
便利店里,奚逢抓著刀疤男的頭發,強迫他抬頭,瞇起眼睛看著他“你猜魚缸里的水,聞起來是什么味道呀是甜的還是咸的”
刀疤男一瞬間毛骨悚然。
他下意識地后退著,并用手掌抽打著自己的臉。因為身強體壯,這個姿勢顯得有些別扭,但他在奚逢面前瑟瑟縮縮的,聲線顫抖像個孫子“我、我錯了。”
奚逢從貨架上拿起一個購物袋,遞給刀疤男。
刀疤男以為他只是想要折騰一下自己,便自覺地將購物袋套住頭部。
世界頃刻間昏暗了下來。
他心底有些慌,因為他感覺一陣痛意從背后傳來。沒想到奚逢看起來偏瘦,力氣卻大得驚人,漂亮的手指竟如同牢固地鐵鉗一般,將他的雙手牢固地攥在身后。
這個姿勢對胖人來說無疑是一種煎熬,因為他太胖了,原來一雙手朝后想抵時是碰不到彼此的,但奚逢硬生生將它們掰了過來。
就好比,原先劈不了叉的人被幾個人壓著,硬生生劈了下去。
奚逢朝一旁的小男孩比了個手勢。
刀疤男感覺自己整個人,以中心的骨節為軸,就要從中心開始撕裂開了。他痛苦地慘叫著“啊啊啊啊”
“哎喲”就在這時,他感覺到有什么尖銳的東西砸在身上,令他很痛。身體下意識地抖了一下,額前已經鼓起一個紅腫的包。
是隨青抱著隨紅,打配合地用彈弓將小石子砸在刀疤男的身上,將他的額頭也砸出血來。隨青年紀小,還有些奶聲奶氣,他抹著眼淚“大壞蛋叫你欺負我妹妹,砸死你”
畢竟是小孩子,說這話也只是故意嚇唬刀疤男。所謂的還擊也無非只是那小石子,不痛不癢地打一打刀疤男。
但對他們來說,心里開心多了。
因為他們覺得,自己好厲害,可以打大壞蛋啦
多虧那個白發大哥哥做手勢提醒,他才想到在這時候,砸刀疤男出出氣。
而奚逢與他們不一樣,他最喜歡找對方的痛點還擊,也完全沒有幫助這倆小孩的意思,會這么做完全是因為一個以欺負小孩也會為豪的人,反過來被他最看不起的小孩子戲弄了時,一定是最感到羞恥和憤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