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應該永遠不會知道的。
想起楊醫生的話,夏安眼底的笑意慢慢收斂。
許湘云身體需要靜養,夏安陪了她一段時間,又等她吃了飯就先離開了。
臨走前,許湘云拉著她,說“下次和小蔣一起過來吧媽還沒有見過他。”
夏安想和往常一樣,用蔣忱工作的理由來搪塞過去,可一接觸到她期許的眼神,拒絕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她心知她就要走了,臨走前想要看看女兒的男朋友,想要走得安心一點。
“好。”夏安安撫地笑道。
她走后,許湘云躺在病床上,旁邊幫他掖被子的護工說“云姐,您女兒可真是心疼您,這個樓層里啊,就數她來得最勤快。”
聊起夏安,許湘云總忍不住夸贊“是啊,她從小就懂事。”
說完,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黯然了一下,嘆息了一句“都是我拖累她,怪我。”
“您可別這么說。”護工勸道,“夏小姐又孝順,她男朋友又愛她,以后日子好著呢,您別多想,啊。”
許湘云笑笑沒有說話,看向床頭柜上夏安的照片,眼底有心疼也有愧疚。
夏安以為她不知道,其實她都懂。
如果真的像夏安說的,她和“男朋友”情投意合,對方也不至于四年了從來沒有出現過,當初在醫院見到的也不過是個自稱為助理的人,和一句“蔣先生吩咐的。”
她的女兒,為了她付出了什么,她即使不完全清楚,也大概能猜得出來。
她只恨自己一副茍延殘喘的身軀無力為她遮風擋雨,到頭來還要她犧牲自己,實在可恨。
“云姐,你怎么哭了”
護工低呼一聲,拿來紙巾幫她擦拭淚水,擔心地問“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醫生”
許湘云搖搖頭“不用,我只是舍不得安安而已。”
舍得這個人世,卻舍不得拋下她的女兒,而已。
夏安從住院大樓下來,沒有按原路返回,而是從另一條路穿過,走花園的捷徑。
仁心療養院作為頂尖的療養院,不僅為病人了溫馨、豪華的住宿環境,就連室外的環境設計也十分用心,滿足病人和家屬對舒適和放松的需求。
住院大樓后面的花園很大,規劃設計也很漂亮,是病人平時散心、放松的絕佳地點,好幾次心情不好時,夏安也會選擇在花園坐一會兒,調整自己的情緒。
如今,也是如此。
她繞過花叢,在一張供人休息的扶手椅坐了下來,放包時卻看到椅子上有本攤開的速寫本。
本子大概a4的大小,攤開的那頁中間放一支鉛筆,紙張上面是未完成的服裝設計手稿,約莫是一件婚紗的樣式。
眼下是午休時間,四周除了她沒有其他人。
夏安順手將本子合起來,想起身離開,又擔心本子會被他人拾去,失主回來后找不到本子。
斟酌了一番,她最后決定原地等人回來。
好在沒有多久,失主就回來找本子了。
而令她意外的是,對方居然是剛才在醫師大樓門口給她遞紙巾的人。
對方看到她也有些意外,笑著說“謝謝你,我剛才碰到了個長輩,跟著送了他一程,本子沒顧得上拿。”
夏安點點頭,既然對方回來了,她便打算離開,下一秒就聽對方說“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她說著朝夏安伸出手“我叫黎照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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