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錚安想送我一套房子。”狄思科將許秘書的那套說辭復述給她。
“你沒要么”
“沒有。”
“嗯。”
然后,夫妻倆就雙雙沉默了。
自行車的大梁有點硌屁股,于童趁著調整位置的工夫,扭頭瞄了一眼二狗子的表情。
除了下顎線過于緊繃,好像與平時一般無二。
她伸手在對方的下巴上摸了摸,玩笑道“王生出手送房子,應該不是小打小鬧的三室一廳,沒準兒比你小姨的那套三進院子還大,你就這么拒絕了,不心疼啊”
“心疼什么”狄思科嗤笑,“現在不是二十年前了,那會兒他隨隨便便就能把家產送給我小姨。如今他的財產可是跟他太太共有的,萬一我前腳收了他的房子,后腳就被他老婆找上門來,丟的是我小姨的臉要是為了一套可有可無的房子,就被他老婆纏上,還不夠我鬧心的”
于童表揚道“小狄同志在巨大的經濟利益面前,還能頭腦清醒,堅持本心,經受住了考驗,不愧是預備黨員,今年一定能轉正”
狄思科嘿嘿一樂“借您吉言啊有您這位大老板當我的強力后盾,我不可能被輕易腐蝕呀”
于童原以為,既然二狗子已經拒絕了王生,這件事就算有定論了。
然而,這話剛說了沒兩天,她就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見到了帶著禮物上門的王錚安。
她當時正準備去電視臺談業務,所以便沒跟他兜圈子,婉拒了他的房子,并且委婉解釋了狄思科的顧慮。
王錚安溫聲解釋“我跟我太太有婚前協議,北京這邊的財產都是我的婚前財產,他可以放心收著。”
“但您在北京的房產都是您家的祖產,把這些給我們小姨恐怕不合適。”
給狄思科就更不合適了。
收了人家老王家的祖產,跟認個爹有啥區別
沒有上趕著認爹的道理
“老王家的事我說得算,送個房子而已,沒什么不合適的。”王錚安看她似乎趕時間,不繼續在房子的話題上糾纏,轉而問,“你出去工作以后,孩子怎么辦”
他站在辦公室里就能聽見隔壁用撥浪鼓哄孩子的聲音。
于童說“有二舅媽和小阿姨照顧,我父親也在呢”
于寶塔剛辦完了兩場畫展,最近正四處采風,處于半休假狀態。
她出門工作的時候,就請親姥爺來幫忙看著孩子。
王錚安往隔壁的房門上瞅了一眼,嘗試著問“我可以進去看看孩子嘛”
“當然可以,我跟人約好的時間快到了。”于童背起挎包,大方地說,“您自便吧。”
看看孩子又不會少塊肉,想看就看唄。
王錚安得到準許后,推門進了隔壁的母嬰室。
兩個孩子并排躺在小床上,正在撥浪鼓的助威下,練習翻身。
他自然地走到于寶塔身邊問“這兩個孩子還不到四個月就能翻身了”
親姥爺一臉驕傲地說“我們狄嘀嘀特別厲害,上周就學會了翻身,弟弟還差一點,但是看他這個辛苦練習的勁頭,估計馬上也要學會了”
“那他們的運動能力還挺強的。”王錚安望向兩個孩子的目光里,有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慈祥。
于寶塔與有榮焉道“哈哈,運動好主要是隨了我們老于家,我閨女打小兒就練習跳舞,一路跳進了歌舞團而且我們家有少數民族血統,少數民族的人民都特別能歌善舞”
王錚安“”
這位的謊話說得多了,好像連他自己都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