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胞胎長到這么大,一直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無論在老狄家還是老于家,他倆都是年齡墊底的。
三伯家的妹妹出生,讓狄嘀嘀和狄嘀嗒高興得直冒泡。
聽到病房里有嬰兒的哭聲,倆人便沒心思應付記者了,跟記者阿姨說了聲拜拜,就輕手輕腳地蹭到了三伯母的床邊,隔著半米遠觀察小妹妹。
蘇曉已經被女兒吵醒了,正對著小嬰兒手足無措。
見狀,狄嘀嗒拔腿就往外跑,讓三伯進來幫忙。
狄嘀嘀則小聲解釋說“三伯母,外面來了記者阿姨,在采訪我三伯呢。我媽媽回家取早飯了,二伯母去上班了,大伯他們還不知道小妹妹出生呢,我奶奶在片場已經收到消息了,馬上就趕過來。我佳佳姐姐、有禮哥哥和嘟嘟姐姐要期末考試,不過我大哥好像要從軍校回來了”
狄思科送走記者,跟著三哥進來時,就聽到了他閨女這一通認真又語無倫次的絮叨。
他在女兒頭毛上摸了摸,“行了,你去床上再躺會兒,等媽媽來了,我送你們回家去。”
郭美鳳退休以后,常跟二舅媽念叨年輕時的事。
能被她記一輩子的,在她心里絕對是大事了,其中一個就是她當年在醫院生完大哥,被餓醒以后發現身邊一個親人也沒有。
老狄趁著她睡著的工夫,回家報喜去了,但狄家人以不能曠工為由,誰也沒來醫院看一眼。
隔壁的產婦被婆婆伺候著喝雞湯,郭美鳳剛生完孩子,躺在病床上被餓得抹眼淚。
狄家沒分家的時候,工資要交到父母手里,老狄從老娘那里拿到的營養費,只夠讓媳婦在醫院喝幾天小米粥。
后來還是聽到消息的姥姥,帶著燉好的雞湯和兩條鯽魚從農村趕過來,算是讓郭美鳳吃上了一口好的。
月子里的仇,郭美鳳記了一輩子,每次提起來都很傷心,說她與狄家老兩口處不好關系,不是沒原因的。
狄嘀嘀和狄嘀嗒跟奶奶生活在一起,這樣的話聽得多了,自然也就記在了心里。
剛才三伯母醒來時,身邊沒有親人,狄嘀嘀怕她誤會家人不重視她,趕忙將所有人的行蹤和缺席原因都匯報了一遍。
蘇曉本來還在手忙腳亂地哄孩子,又被她絮叨地直想笑,不由問“你要不要摸摸呱呱的小手,她小手可軟了。”
狄嘀嘀糾結了幾秒,還是擺手說“我看看就行了,等小妹妹長大一點我再摸她。”
他們昨天來醫院的路上就被媽媽叮囑過了,不許亂摸剛出生的小寶寶。
這會兒孩子已經被三哥抱進了懷里,他抱過這么多侄子侄女早就有經驗了,抱自己親閨女的動作相當嫻熟。
一邊哄孩子一邊跟蘇曉透露“咱家呱呱是港島回歸后,北京的第一個新生兒,剛才記者同志都來了。”
蘇曉臉上閃過驚訝,“記者來干嘛啊問什么了”
“就是來采訪唄,問問
取了什么名字之類的,咱爸那邊還沒取好大名呢,我們先把呱呱的小名告訴記者了。”
狄嘀嘀邀功道“三伯母,我弟弟想給呱呱改名叫慶歸,我覺得不好聽,像小男孩的名字,就沒讓記者阿姨記下來。”
蘇曉默念了幾遍慶歸,確實挺有意義的,但沒有呱呱順口,他們已經喊了好幾個月的呱呱,她暫時不打算改小名,先看孩子姥爺給取了什么大名吧。
幾人圍著新出生的小嬰兒看新鮮,沒多久病房里就熱鬧了,娘家婆家的人都趕了過來。
于童將早飯送來后,一直在醫院陪到下午,臨走前,當著蘇媽媽的面,將一個厚厚的信封交給了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