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噗嗤笑了“你鼻子還是那么靈。”
和路伽躺到同一張床上,安戈涅恍惚了須臾。
上次這么陪伴彼此,似乎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只是那個時候他們嫌單人床太局促,會偷偷把被褥扯到地上鋪開,而后窩在一起發呆聊天,一消磨就是一個下午乃至整天。
現在路伽寢宮的這張床,可以容得下大概七八個消瘦的少男少女平躺。
路伽的寢宮占據了整整一個片區,里面幾乎每間房間都有寢具。他每天都會隨機選一張床睡,不難想象他之前度過的是一個又一個浸在警戒和懷疑中的夜晚。
進入私人空間后路伽變得異常寡言,笑也額外耗費力氣,宛若耗盡電量需要沉默充電的機器人。
安戈涅先簡單洗漱了,等路伽躺到身側,她已經有了睡意。洗完澡之后路伽給她的那杯熱飲料里很可能有安眠成分。
“睡吧。”路伽將照明調暗,顯然并不打算來場久違的被窩夜談。
對自己、對彼此身體好奇的年紀,他們會黏糊地貼在一起。但在如今這張巨大的床上,他們之間可以再塞至少兩個人。
安戈涅皺了皺鼻子,努力保持清醒,翻了個身,朝路伽挪近了一點點“真的要把一切都
留到之后再說嗎你們不,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沒有將話說完整哪怕再厲害,要靠數百人掌控王國,也近乎是癡心妄想。
“我可以給你答案和解釋,但你想要的應該不是單純的情況說明,”燈徹底熄滅,路伽的聲音也蒙上了暗色,“安戈涅,有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已經燃盡了。上次綁架你的那次,我還覺得和你有許多可以說的話,我非常非常想要得到你的理解和贊同。”
他停頓了好幾秒。
“可現在,我反而不知道還有什么可以對你說的。”
安戈涅一動不動地聽著。
“走到現在這步,爭奪力量和王座,你后悔嗎”
明明周圍已經足夠黑,她還是緊緊閉上了眼睛“我沒有別的選擇。”
“那么我也是一樣的。”
那之后,誰都沒有再開口。
六個小時后。
安戈涅又經歷了一場進入神圣之門的儀式。只不過這次要帶著寶物進入神秘圣地的是路伽,恭送他的則是一群擁護復辟的狂熱信徒,還有純粹為了殺戮而來的刺客。
無論是路伽的著裝素色長袍外深紅色披風,還是流程的相似度通過長長的通道來到半埋在地下的龐大建筑物群落前
各方面都與她在地面體驗過的流程在細節上一一對應乃至完全吻合。
重合的地方越多,她就越是心驚。
究竟是王太子黨在月面上復制了原本的加冕步驟,還是來到一之月舉行儀式才是最初正確的流程
斐鐸死后是不是有一些秘密隨他一起埋葬,每一代新君進入神圣之門,是否都偏離了原本儀式的真正意義,只是徒有其表的演出
這只是毫無根據的臆測,但安戈涅直覺這很可能最接近真相。
否則無法解釋始終缺乏一個主軸的零散線索赤心冠冕上的那顆寶石,她死亡回溯的能力與見到的寶石幻覺,路伽所說的血脈特殊之處,無端因為她啟動的荒星地下基地,與那里一致的月面建筑風格,還有出現在散逸華光中的神秘字符
藍色風沙洗刷的透明通道也終于到了盡頭。
前方往地下深入的坡道盡頭,是一個圓形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