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戈涅仰起頭,路伽遙遙地與她對視。她攔截到的通訊,他也聽見了。他們都看不清彼此的臉,但似乎都很清楚現在對方是什么表情。
轉瞬之間,攻守逆勢。
現在是安戈涅等得起了。和訓練有素、一路打下王國的前反抗軍相比,以暗殺見長的黑衣人們即便有殺手锏科技,也很難保有優勢。
她只需要等到地面分出勝負,再打開陵寢大門就夠了。
路伽在這個時候驀地開口“代號小船長的新人,不計代價控制住他。敵襲不用管。泄密的是他,不要讓他跑了。”
安戈涅瞳孔驟然收縮。
通訊另一頭的轟擊聲中傳來呼喝、急促的腳步聲和武器相接的響動。
雖然噪音多得耳朵疼,她還是分辨出了哥利亞的怒吼。他的聲音實在很好辨認,戰斗中他甚至顧不上偽裝聲線,說明他的情況非常危急。
三個打他一個堪堪平手,外面的幾十號人一起上的話
她一動不動地站著、聽著。
漫長得仿佛不會結束的數分鐘最后,是一句有些吃力的報告“控制住了,現在都轉移到地下了,折損了幾個人。但是敵人在攻擊基地大門,撐不了太久。”
“先不要動他,等我命令。之后每次聯絡,只要在上次通訊結束五分鐘后我還是沒有消息,就直接殺了他。”
“是。”
路伽切斷了和外界的通訊,再次看向她。
“你似乎覺得那是我派來的內應。”安戈涅控制住聲音和表情。
“不是嗎他原本就是重點觀測對象,加入的時機很可疑。而你和他明顯認識。其他人或許沒法發現,但我足夠了解你。如果不是認識,你不會對一個可能威脅你的aha感興趣,更不用說停下來看他和人搏擊。”
她閉了閉眼“你想拿他的性命威脅我他愿意為我而死的。”
“你舍得嗎”
“你想要什么”
“放我出去,那個aha的命換我逃離。拖延超過五分鐘,只要我沒有聯絡,他就會被處決。”
垂落身側的手顫了顫,安戈涅面無表情地說“把你困在這里更加重要。”
路伽重新開啟通訊“廢掉他用武器的那只手。”
通訊另一側沉默了須臾“陛下其實,他的手已經廢了,不然控制不住他。”
安戈涅唇線繃成僵直的一線。
“那就眼睛。我記得他只有一只是義眼。”
“路伽”
“停,先不要動他,安戈涅”
“你這樣和我們曾經最厭惡的人有什么區別”
路伽沉默了好幾秒,而后輕輕嘆了口氣“你不能一吃虧就開始和我談情分。你也一樣算計我、威脅我,成了你曾經最討厭的人,不是嗎”
“我沒有拿你在乎的人威脅你,也沒有不把人命當命。”
“嗯,你還是比我高尚一些,”路伽聲調轉冷,“動手。”
短促的、野獸般的嚎叫在耳畔炸開,安戈涅根本辨認不出來那是誰的聲音。她的指甲不知不覺刺破掌心,背脊因為挺得僵直而微微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