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行問題在輸入區域停留了很久,最后還是逐字消失了。
浴室門這時被輕輕叩響。
“安戈涅你還很虛弱,泡太久我怕你會暈倒。”西格在外面問。
她關掉了聊天窗口,“我很快就出來。”
西格沉默了一拍后才說“艾蘭因來了,但你可以先睡一覺再見他。”
安戈涅從水中站起來,扶著濕潤的墻面閉了閉眼“沒關系,我也暫時睡不著。”
他又問“需要我陪著你嗎”
她將臉埋進柔軟的毛巾中,聲音有些悶“怎么他情緒不好誰惹他了”
話出口她就有些懊悔,或許是疲倦,她疏忽了。這個下意識的反應等同提醒西格,她對艾蘭因了解到了什么地步,只從他人轉述的細節里就能判斷出他的態度。
西格果然又停頓了片刻,再出聲時話語難得帶了些嘲諷“他不得不留在首都星善后,原本就不太高興。可能抵達之后見到的第一個人是我,加劇了他不愉快的情緒。”
安戈涅穿上衣服,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頭發,而后肩膀搭著毛巾打開浴室門,和西格打了個照面。他很自然地轉身拿過厚實的居家外袍,披到她身上,意圖這次不再委婉“你需要休息,讓他冷靜一下再見面也是好事。”
她搖了搖頭。
艾蘭因會把情緒擺在臉上本身就是一種表態,一種催促。
“我本來有很多事要問他,”安戈涅伸手碰了碰黑發青年的臉,“但他可能不會愿意和你當面說。能讓我和他單獨談談嗎等今天這一堆亂七八糟的事結束,我們再好好梳理狀況。”
“我們”這個詞讓西格的表情緩和了些微。他替她擦干頭發,他沒那么習慣做這件事,動作有些小心翼翼的笨拙“好。”
他又逐條補充“我會繼續盯緊安保,派人追蹤路伽,他的追加通緝令也已經發布。
他既然受傷,孤身逃亡的話籌措醫療物資時肯定和人有所接觸。地下基地里的數據也在搶救,希望他們沒有別的據點。”
安戈涅闔上眼簾“哥利亞的情況怎么樣”
“義眼手術正在進行中。左手的傷情還要繼續評估,如果能夠修復神經,不一定需要換義體。”
“那就好。”她沒有追問更多細節。
“這次多虧他。”
安戈涅輕輕應了一聲,從西格手里接過毛巾,仔細按了按發梢,表情隱藏在織物垂落的陰影里“之后他啟程離開的時候,如果他的船隊有什么需要的,盡可能滿足他吧。”
西格怔了一下,深眸微動。
“我會安排好。”
“嗯。”
“真的不先小睡半小時不要勉強自己。”頭發擦干了,他站在她身后,俯下來觀察她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