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這重要的時刻,艾蘭因忽然放下赤心冠冕,拒絕為她戴冠,那會怎么樣
這樣的念頭猝不及防地冒出來。
但艾蘭因已向她俯身。
禮服內層堆疊的襯衣褶邊在袖管收處向外舒展,宛如綻放的純白花朵,靠近她又離去,沾染著紫羅蘭與焚香氣息的褶邊流水般、輕吻般擦過她的臉頰和嘴唇。
同一秒,有分量但不沉重的金色王冠穩穩地戴到她頭頂。
安戈涅下識將肩背挺更直,支撐起這份重量。
莊嚴的頌歌旋律也在同時到達高潮。這樣的時刻,在站位的巧妙遮蔽下,在音樂的掩護中,艾蘭因抓住機會,低聲對她說了一句。
除了安戈涅,沒有任何人知道內容。
安戈涅的雙眼驚訝地睜大。
但當銀發灰眸的侯爵向后退了半步,任由司儀上前從安戈涅那里取走寶劍和寶珠,她的表情已恢復正常。
而后,艾蘭因帶頭對新君宣誓效忠。做出臣服的姿態也不費力氣,單膝跪地時白色的衣袍堆疊出優雅的褶皺。
安戈涅在這一刻法控制地走神了。這好像她第一次從這個角度俯視艾蘭因,甚至能到頭頂隱藏很好的小小發旋。
“論如何,你讓我驕傲。”
剛才加冕的瞬間,這么對她說。
與此同時,那顆銀色的頭顱愈發朝她低下去,求和似的,垂落的發絲與她禮服上的金線交錯。親吻安戈涅的右手,清聲宣告
“我,艾蘭因,宣誓我會遵循律法對陛下您,女王安戈涅效忠。”
觀禮的賓客因為這句誓言而起了騷動唯獨對女王安戈涅,而非依照傳統,權貴表所有人宣誓,對君王和世世的后裔效忠。
這西格一方能夠接受新君登基的底線。
安戈涅平靜地坐在那里,著觀眾席中眼神亂飛,也著艾蘭因起身、退到旁側。她這么一動不動大半可奈何,王冠畢竟有重量,動作太猛烈都有可能讓它挪動乃至傾覆。
而她還要這么維持著莊重的姿態,接受其表的宣誓。
“女王萬歲”
她聽到同一句反反復復地說,直至心臟和耳朵都不再對它起反應。
半小時后,安戈涅在司儀的左右攙扶下再次轉入屏風后。
鎧甲一般箍著身的華服要脫下,赤心冠冕也要放回珍寶盒中。她接下來會換上更為輕便現的裝束,戴日常用的小王冠到外面廣場上檢閱軍隊,接受親衛隊和更遠處民眾的歡呼。
隨后稍事休息,接著就會在東側宴會廳舉行的晚餐。
之后的流程在安戈涅腦海中滾動,她張開雙臂,像個人偶般任由周圍人解開禮服換上新的,眼神有些失焦。
隨著華麗的外袍徹底褪下,身上的重量減輕許多,她不由長長舒了氣。
最艱難最容易出岔子的儀式部分結束了。安戈涅之前做過很多預案,設想過假如有激進的反抗軍人士在儀式正中站出來抗議、或拒絕對她宣誓,諸如此類,各種外狀況下們該如何應對。
好在這些都沒有發生,之后就相對輕松的應酬。
列席參加晚宴的賓客名單雖然長,但她在上首坐著接受搭就好,也不需要急著對王國的未來做太多表態,免西格那里的人到她野心勃勃,而們她當作登基的工具用完就丟。
也許身到精神都放松了,胃袋突然開始收縮,安戈涅后知后覺地受到強烈的饑餓。
從安全屋去神圣之門的時候她食欲很差,典禮開始前只喝了幾濃湯,她現在終于因為疲憊饑腸轆轆。
對這樣的情況,負責典禮的司儀們早有準備。她絕對不第一個在加冕后肚子怪叫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