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有異常的動作,藏在附近的無人機會立刻射擊,它們應該比我更快。”
“好大的陣仗。”路伽笑著咳嗽了一聲。
漸沉的陽光將他的臉照得近乎透明,暖色調,他的頭發顯得和身周的麥穗一樣燦爛,他慘白的肌膚也連帶著染上了一抹并不存在的生命輝光。
“你何必專門過來,有那么多好手幫你做事,等著聽我的死訊就可以了。如果你想要的是王太子斐鐸一脈的資料,殘存的備份在我身上,我沒準備銷毀,我死后你自然能拿到。”
安戈涅淡淡道“綁架我的時候,還有神圣之門的時候,你不也是搞出好大的陣仗調用所有能用的資源稱不上不公平。”
“我沒說不公平,只是不必要。還是說,你是來親手為艾蘭因復仇的”
她搖頭。
路伽尖刻地笑“也是,那樣死了實在便宜他了。”
安戈涅面無表情“他至少沒有對我生出過殺意。”
他的表情頓時有些空洞“是你先對我開冷槍的。不,如果不是”他沒說下去,喃喃的聲音有些頹喪“那么,我們還有什么好說的嗎”
“你沒有想對我說的嗎既然主動給我坐標,你也是想再見一面的。”
路伽對此沒有否認,又搖了搖頭“真的見面了,我反而不知道該說什么。道歉你需要嗎我以為你會直接給我來一槍的。”
安戈涅無視他嘲弄似的話語,徑自問“你之前說的,想要構造的新世界是認真的嗎”
路伽怔然看向她,喃語似地問“什么”
“沒有第一性別的世界,真的是你想要的”
他彎唇“你想問的不是這個吧。”
她持槍的手臂有些僵硬,她活動關節調整了一下準心,組織語句“你是痛恨讓oga成為最弱者的一切,還是痛恨自己是個oga”
“啊”他略微拖長聲調,晃了晃腦袋,“你想說我痛恨的不是強權和不平等本身,只是恨自己不是強者”
安戈涅沒有回答。
路伽笑得咳嗽不止,伸手去擦拭唇角,立刻有警告的光點照在他臉上。他哂然搖搖頭,放棄這個打算,重新高舉雙手,下巴抬起來,向她展示染上艷麗血斑的嘴角。
“如果我不是oga就好了,我確實那么想過。但要說我有多想當aha”他呵了一聲,“我討厭aha,可確實,我大概沒法拒絕自己當aha的誘惑。如果可以不用分出強弱尊卑,所有人和和氣氣地平等相處,那多美好,但不可能實現。”
“古代文明只有第一性別,照樣有不平和壓迫。就算所有人能夠自我繁殖,還會有別的東西把人區分開來,誰更強,誰有的東西更多,永遠這樣既然這樣,想當強者有錯嗎”說這話的時候,他直勾勾地望著她。
安戈涅雙眸閃了閃,沒有回答“所以假如你能使用以太陵寢里的遺產,你
真正想做的”
“如果能抹消第一性別當然很好,如果辦不到,那么至少讓我不再是個oga”路伽佝僂著身體喘息著,笑得有些猙獰,“你證明了我的卑劣,滿意了嗎”
安戈涅啞然。說著這套論調的路伽是這樣陌生,那個打開農業星宣傳頁,翻找出當地居民的記錄日志,和她頭靠著頭絮絮低語、想象他們從此以后平靜生活的少年,仿佛和眼前的是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