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伽不一樣。無論是在一之月上的背后一槍,還是剛才,她都懷著明確的殺意。就像路伽對她也動了殺心。
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殺人,殺掉的就是曾經的特殊之人。她忽然有些想笑。
西格的深藍眼眸與身周的夜色幾乎同色,他的聲音和表情窺探不出情緒“我會善后。”
“逃犯路伽因為頑抗被擊斃,這個消息放出去,可以用來動搖王太子殘黨。另外,斐鐸一脈至此大概徹底斷絕了。”安戈涅靠在他胸口,輕聲細語地交代。
“好。”
一架飛行器停在了麥田正中,離他們還有最后一小段距離。或許因為顧慮著身后跟著的幾個心腹,西格沒有再說話。
登上飛行器前,安戈涅扒住他的肩膀,視線越過他重新落向昏暗的麥田深處。
麥浪深處有略顯陰沉的冷光搖曳,是西格帶來的人正在處理路伽的尸體。她表情空洞地盯著那里看了半晌,抬眸瞥西格一眼。
他完全沒有問她為什么會在這里,為何能夠得知路伽的行蹤。是在等待她主動給個說法,還是知道她不能說的東西太多,索性不打算探究
最重要的是,她是否要對他坦誠自己真實身份的秘密
半小時后,安戈涅已經在回首都星的飛船上。
“陛下除了有點受冷之外,沒有大礙。現在最需要的是放松休息。”
聽完隨艦醫生的報告,西格頷首,領著她走向主艙室生活區“好好睡一覺,我先不打擾你休息了。”
他送到門口就駐足。
安戈涅靠在墻邊,搓著逐漸恢復溫度的雙手,看了他片刻“你可以等我洗漱完,我現在也睡不著。我們可以聊一聊”
西格眸光微凝。
她幾不可聞地吸了口氣“加冕禮以來發生了太多事,我還有許多沒有和你交代清楚。”
西格卻有些唐突地側轉身去“你先睡,路伽的死訊不能拖,我來處理。其他的回首都星之后我們再談也不遲。”
她眼神閃了閃,擠出一個微笑“好,有結果了告訴我,叫醒我也沒事。”
等艙門合攏,孤身的寂靜籠罩過來,安戈涅才發覺,她或許并不真的那么迫切地要和西格交底,她只是不想在這個時候一個人。
指揮官的艦船上配備了完善的衛浴系統,她卻沒心情好好泡澡,只洗掉了身上的塵土便躺到床上。
床品都是新換的,散發著溫暖的香氣。沒有西格留下的氣息。
安戈涅很清楚原因他近來基本在首都星,使用這艘飛船的頻次不高,自然不會留下足夠讓異性筑巢的信息素。
明知如此,此時此刻,他信息素的缺席卻像是一種信號。
安戈涅面朝下,任由自己死尸般地躺了幾分鐘,才突然翻身面朝天花板。
她打開光腦終端,讓新消息流水似地在眼前淌過,又看了看新聞平臺的頭條“陶朱雙蛇生物科技高層急病送醫,途中亡故集團內部早有生變征兆”
戶瀨砂是在廢棄通道中被發現的,她帶著神經毒劑混入圣心王宮這件事瞞得很嚴。
看來聯盟和陶朱雙蛇方面不打算宣揚她是怎么死的。或許有許多人為她的過世松了一口長氣。
情緒好像耗盡了,只剩一潭渾濁的死水,即便是對艾蘭因的人物專題報道都驚不起絲毫波瀾。
回形針吉祥物一如往常會掌握時機,自顧自地跳到視窗中央“嗨有什么是我能幫你的嗎”
安戈涅側眸看了看門口方向,打開消息端口。
“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