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溫罕見地用上了一個詞的短句。他輸入速度快,消息向來大段大段。這是個提醒她下一句極為重要的符號
“即便我能接受你名義上另有伴侶,西格也一定無法忍受你唯一的特殊對待留給別人。”
這個說法狡猾極了,退讓的仿佛是他,談論的是別人,真正的潛臺詞明晃晃亮在她眼前,好像就怕她看不透。
安戈涅安靜地眨了眨眼,不知道為什么笑了一聲“你大可以說得更直白一點,不用拿西格當盾牌。”
消息另一頭片刻沒有動靜。
她鉆進被窩里閉上眼睛,終端卻在此時開始震動。視窗中央,阿夾舉著加密通訊請求的圖標蹦跳。
安戈涅指尖在空中虛點選擇接受,那一刻像有電流從指尖竄到心臟。
“好,那么我直白地說。”提溫的呼吸聲拂過她的耳畔,像嘆息,也像在積蓄勇氣。
“安戈涅,”他清晰而堅定地叫她的名字,“我還是要你獨一份的特殊,完整的,全部的,只能給我。”
說著直白的、以提溫的風格而言有些過于強橫的話語,他的口氣也有一些生硬,透出緊張無措。她像被感染,也不禁吞咽了一記。
“很遺憾,他要的是類似的東西,所以我和他難以共存。
“在你做出決定之前,我會識趣地保持距離。”
西格第二次敲門后等待片刻,沒有回應。
安戈涅已經睡著了。
他應該等她醒來,這么想著,他卻悄悄打開了艙室門。門后照明熄滅,他分辨出她睡眠中的呼吸,有那么幾拍局促,讓他險些以為她醒了,但很快,再次恢復相對平穩。
艙門在身后自動關閉,西格在昏暗的門邊靜立片刻,朝床邊走去,腳步幾乎沒有任何聲音。
aha的五感敏銳,借著舷窗側窗簾縫隙微弱的光線,他就能夠看清安戈涅的睡顏。
她睡得蜷縮起來,好像在防備著夢里夢外來襲的東西,顯得床鋪大而空闊。
安戈涅好像總是睡得不太踏實,如果是和他一起,她會不自覺地將整個人埋進他的懷里。醒來一睜眼就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臉,這樣的記憶鮮明得讓他品嘗到一絲苦澀的痛意。
利麗睡著的時候是什么樣子的
西格試圖回想,身體驟然一僵。他帶著利麗逃離醫院,在躲避追捕的間歇她肯定休息過,他不可能睡著,守夜時一定看過她的睡臉。他對此甚至有模糊的印象。
可也只停留在在“擁有類似記憶”的印象。
具體的、利麗睡著的樣子,他已經記不清了。
西格就那么在床邊站了很久,一動不動,行駛中的艦船中開辟出一片黑色的寂靜荒原,他穿著同色的制服,仿佛要與之融為一體。
良久,他終于開門出去,打開光腦終端。
他的視線在戶瀨砂的那份調查報告上停留漫長的數秒。
徹底銷毀文件,是否確定
是。
文件銷毀成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