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最后,已經抵達王宅近旁的飛行器又繞了周圍城區一周,才終于降落。
安戈涅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提溫的睡顏。
她之前從來沒見過他睡著的樣子,一瞬間產生了立刻拍照留念的沖動。還沒行動起來,提溫金色的眼睫微微顫動,他睜開眼,睡意讓他從表情都聲調都懶洋洋的,勾得人心癢“早上好”
安戈涅看了一眼時間,嚴格來說可能已經不算早晨了。但她還是回答“早上好。”
見她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提溫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怎么”
“你原來確實是會正常地、在床上睡覺的。”她立刻拿他之前奇怪的睡覺習慣開玩笑。
提溫悶聲笑,手腳并用地把她抱得更緊,下巴在她頭頂蹭來蹭去“親愛的,你應該這么理解,我之前從來沒有像昨晚那么安心過。”
安戈涅斜睨他一眼,推開他起身,在床頭的墻上一按,一個儲物格子隨之跳出來。她拿出一個墨綠色的盒子扔給提溫。
他眼疾手快地接住,打開一看,揚起眉毛。
里面是他們上次分別時他留給她的那枚古董懷表。
提溫盯著懷表看了幾秒,啪地將盒蓋關上,反而仔仔細細地撫摸起精致帶花紋的絨面盒子。這顯然是她特意去找來裝懷表的。再看了看這個儲物暗格在臥室床頭的位置,他的唇角便翹了起來。
“它有什么特殊意義我之前好像沒見到你隨身戴它。”
“有過一個時期,我很迷戀機械懷表這類零部件繁多的精細裝置,很喜歡把它們全部解體拆開然后再裝回去,”提溫仿佛覺得自己那時候的行為可笑,搖了搖頭,“我很喜歡這枚懷表,所以有一次實驗的時候也偷偷帶著。然后它被波及,徹底停擺了。”
“它壞掉的那一天時針定格的時刻,也恰好是我喪失絕大部分痛覺的時間。是我現在這種活法的第一天。”
安戈涅一言不發地聽著,臉不由自主繃了起來。
提溫用指腹撫平她蹙起的眉心,輕描淡寫地說“我仿佛靜止的時間、我的痛覺我的人生因為你重新開始走動。所以我把它留給你。”
“可那個時候,你沒有多解釋一句它是什么”
他只是將它和她的終端一起,仿佛只是隨手找到的物件般給她“留念”。
提溫笑了笑,沒有說話。安戈涅忍不住又瞪他。
“現在它有什么意義、我把它送給你的時候在想什么已經不重要了。”這么說著,提溫作勢要把盒子扔出去。
安戈涅立刻搶下來“對我來說很重要。送給我的,就是我的了。”
他聽她這么說,便不再試圖把它奪回來了。
“既然是我的,要怎么處理都是我的事吧”
提溫揚起眉毛,有些無奈地頷首認可這個說法。
安戈涅于是把古董懷表拿出來,嘗試著擰動機括,將年月日和時針分針撥轉。一圈又一圈,直至它們定在當下的時間。
“安戈涅”提溫若有所悟,眸光閃動,嗓音變得喑啞。
她將表盤朝向他,炫耀似地晃了晃,笑著說“從現在開始,它就是用來紀念新的第一天了。”
他們的第一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