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燕王喜沒再鬧出過幺蛾子,叫人十分失望。
章臺宮。
最近天氣日漸寒涼,秦王為了愛子的身體真是操碎了心。
炭盆暖爐等物肯定是要安排上的,偶爾夜間睡不著還要親自去一趟太子宮,進入扶蘇的寢殿看看屋子里是否暖和。
扶蘇睡眠較淺,到底還是被吵醒了。
見到父親深夜前來,他心中十分感動。夜里風涼,父親只想著他睡著后會不會著涼,也不想想自己是不是會因此受寒。
后來扶蘇就干脆留宿章臺宮了,左右這里屬于他的寢殿還留著。住在章臺宮中,便不需要父親大老遠跑去隔壁的太子宮查看情況了。
受父親啟發,扶蘇意識到自己對兒女多有疏忽。
于是他有時候夜間也會派人去太子宮看看孩子,讓他自己去是不可能的。他還要去看父親睡得如何呢,兒女隨便養養就行。
但扶蘇去了一回就被秦王生氣地訓斥了一頓,說他身體太差怎么能如此折騰自己。
關懷父親失敗,還挨了一頓罵。扶蘇只能可憐巴巴地看向父親,企圖蒙混過關。
秦王果然罵不下去了。
但他也沒讓兒子再回自己寢殿休息,擔憂一來一回更容易生病。而且都跑出來了,也不知道原本用暖爐熏熱的被褥是否涼了下來,萬一侍者不夠盡心呢
秦王政干脆留愛子在自己這里休息了一晚。
扶蘇小時候他沒帶兒子一起睡過,如今長大了倒是補回來了。
他不由得想起扶蘇提起過的前世,說是從小和父親住在章臺宮中。既然如此,想必那一個自己沒少陪兒子同榻休息。
錯過的童年就是徹底錯過了,秦王政心中有些遺憾。他一向不肯去想這些事情,可心底深處不是不泛酸的。
扶蘇沒察覺到父親在自己同自己吃醋,像小時候那般快樂地窩進被褥中。見父親遲遲不上床,還催促了兩句,擔憂一會兒被子冷了。
秦國的冬天挺難捱的,睡冷被褥多難受啊。
秦王政只好收起思緒上床躺下,看著興奮的愛子,伸手蓋在他眼睛上。
“閉眼,睡覺,明日還要上朝。”
扶蘇眨了眨眼,乖乖閉上了
“我睡了,父親快把手縮回被子里,外頭太冷了。”
小時候父親也是這樣的,他自己精力充沛鬧騰得很,父親就捂著他的眼睛讓他不許鬧了。
一開始他不懂事,愣是鬧到后半夜。結果第二日父親一整日都精神萎靡,把他給嚇壞了。
后來扶蘇就學乖了,哪怕自己睡不著也閉著眼睛裝睡。安安靜靜的,不再鬧人。
侍者吹熄了蠟燭,扶蘇在黑暗中睜開眼睛。微弱的月光透過新換的琉璃花窗照入殿內,被拉上的帳幔遮擋,越發看不清楚了。
但扶蘇還是能看見父親的輪廓。
他不知道看了多久,恍惚間睡了過去。夢里是一樣的場景,不過那是小時候的事情了,時間仿佛從來沒有流動過。
秦王政這夜休息得不錯。
他以前從未與兒女共寢過,原以為自己會很不習慣。但當真躺下之后,沒多久就入睡
了,像是經歷過很多回類似的事情一般。
早起看見縮在身側被褥中的一團兒子,險些幻視了一個三頭身的小扶蘇也睡成了個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