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國家施行兩種不同的律法制度,確實很大膽。要是搞不好的話,可能會引起庶民的不滿,認為憑什么別人比他們寬松。
但秦國之前其實已經這么做過了。
關中秦人沿用嚴苛的舊律,新收復的三晉則使用寬松版秦律。目前還沒有生出亂子來,因為關中也在慢慢放寬限制,到大一統時就能與三晉持平。
可百越那個不同,百越的律法至少要延續幾十甚至上百年。而且習慣了那種律法的百越人,以后能接受律法變革為嚴苛的中原秦律嗎
李斯認為可以徐徐圖之。
每年加一條,一點點地往秦律的方向修改。先從不起眼的律法開始,不會涉及到庶民的利益,他們的反抗就不激烈了。
而且在新條律增加的同時,還可以輔以其他好處。比如像之前頒布新田稅制度時,給予部分貴族一段時間的免稅優惠。
另外還有一個手段則是借勢。
發生了某個案件時,順勢推出與之相關的條例,告訴庶民這是對原律法的補充。以輿論分析的方式宣傳補充條例的優越性,告訴庶民增加這個條例是為他們好,而不是官府故意限制他們。
有現成的案子擺在跟
前,庶民自然沒法反駁,說不定還會很歡迎。
當然,這一整套流程里最重要的,還是得先制定出適合百越民情的律法。
早朝后秦王政留下重臣一同商議細節。
李斯拿著自己問商隊要到的資料,細細與眾人分析起來。
部落制的百越地區暫時還不習慣國家管理,那就先保留部落模式,然后以合作的方式派出官吏協助。
一開始不要派太多人過去,免得他們生出逆反來。
“一部分差役是過去維護治安的,一部分小吏是過去協助管理的。給每個部落劃分自己的領地范圍,小吏負責在雙方部落起沖突時進行協調,以及在部落里傳授各種先進技術。”
總會有人愿意嘗試農耕,而不是維持游獵的。
農耕累人,看起來好像不如采摘和儲存現有的食物方便。但山林里物資再豐富,冬日也是難捱的。
耕農數量增多,部落人口也會增多。再加上部落間沖突的減少、游獵采集活動的減少,都會有更多的人存活下來。
人一多,原本的部落首領就很難管束他們了。
部落制的落后就在于只能管理小型的社會群體,人多了就必須得上律法道德進行約束。
那個時候,就是秦吏發揮作用的時候。
把部落酋長變成村中里正,部落模式轉變為更穩定安全的村莊模式。
一個部落住不下后總會慢慢分裂成很多個小村莊,酋長一個人很難管得了分出去的那些,所以村莊會出現新的村長里正。
里正是秦國的基層官吏,分出去的村莊想要得到秦國承認的名分、獲得秦國的技術支援,就得主動配合秦國的工作。
已經在原部落習慣了那些文明社會好處的部落不會愿意回到野人模式,所以他們肯定會妥協的。
李斯大膽發言
“這一招也能用在匈奴人身上”
等打服了匈奴之后,就讓匈奴保持游牧部落的局勢。給他們劃分草場,不許互相侵犯。
草場不能搞農耕,卻可以學其他技術,依然要依靠大秦。
“部落之間要是開戰,無論誰勝誰負,先動手的就要受罰。部落可以派人來大秦告狀,查驗之后,大秦替他們做主。”
太子曾經說過,即便全殲了匈奴,以后也會有別的游牧民族占領這廣袤的草原,再重復一回滅匈奴的戰役。
與其如此,倒不如收編匈奴部落。
用中原的文化將匈奴人洗腦成大秦人,讓他們認同自己是大秦子民,他們就不會生出反叛之心。
而在洗腦成功之前,就以絕對的武力讓匈奴成為大秦附屬,習慣有事先請大秦天子做主。
無論是替匈奴伸冤也好,還是匈奴的單于更替也罷,都得秦王點頭。
王綰驚愕地看向李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