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之后。
王綰冷眼剜李斯
“今日李廷尉倒是很出風頭。”
都是千年的狐貍,王綰哪里看不出來李斯對他的敵意。自從馮去疾升任相國,李斯就盯上他了。
王綰覺得李斯有病,搶了相位的是馮去疾,他不找馮去疾的麻煩來找自己。按理說馮去疾剛上位地位不穩,應該更好拉下去才對。
李斯顯然不是這么想的。
馮去疾有實績在手,不像王綰靠的是資歷。更何況王綰年紀大了,遲早是要退的,提前幾年退下去也不影響什么。
年紀大的人更容易犯錯,馮去疾可比王綰謹慎多了。
太仆隗狀和典客啟齊齊止步,拉開和這兩個人的距離,避免自己遭受牽連。
這兩位上輩子也在李斯之前當過相國,不過這一世因為扶蘇的蝴蝶效應沒當上。
啟年紀也大了,看后起之秀那么多干脆懶得折騰。重要的事情都放給了張良去做,顯然已經放棄了往上爬。
隗狀則是之前在為購馬的事情焦頭爛額,做得不是很好,最后還是靠商人才達成目的。自覺自己爭不過同僚們,于是也和啟一起擺爛了。
他們爭他們的,自己在九卿之位善終也挺好。反正官位又不能世襲給兒女,倒不如多花點精力教導孩子。
萬一自家孩子爭氣,把王綰和李斯的兒女踩下去了呢
兩人對視一眼,紛紛繞開矛盾中心,溜之大吉。
宮門口的風波秦王政根本不管。
他拿著李斯呈上的折子,迫不及待地去找愛子分享這個新得的好主意。
這幾日扶蘇窩在殿中閑得無聊,就琢磨起別的事情來。
上回父親突然情緒低落又不肯明言,后來扶蘇雖然靠著弟妹們知道了一部分內情,但這部分內容顯然不是導致父親情緒不佳的關鍵。
父親沒同意和弟妹們做親子裝,哪里值得難過呢肯定還有別的緣故。
扶蘇推測許久,終于有了頭緒。
他猜測可能是因為如今咸陽城中穿相似裝束的人太多了,他和父親不再是獨一份。
這件事倒是也不難解決。
衣服做不到獨一份,總有人效仿,那就換別的。其他東西那些人總不能全學了去,也不怕僭越。
既然那天都拿僭越之說忽悠過了弟妹,倒不如就把此事坐實。
扶蘇先是吩咐侍者將他和父親的親子裝送去制衣處修改,增添上玄鳥、黑龍一類旁人絕不能使用的圖案。
然后又親自去庫房挑了一塊適合做印章的玉,畫了一套圖,送去給匠人。讓匠人照著這圖,用這塊玉做成一整套的兩枚私印。
圖案上
是玄鳥與黑龍在云間共舞。
大秦一開始的信仰是玄鳥,后來始皇一統天下后改為黑龍。自此龍開始指代皇帝,始皇即為祖龍。
玄鳥作為神鳥,和鳳凰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古代神話傳說太多,已經無從考證了,它們的外形其實還挺相似的。
用玄鳥代替鳳凰來作龍鳳呈祥圖,寓意國泰民安、天下歸心,更適合大秦。
扶蘇給父親的私印畫的圖里兩只神獸更威猛霸氣一些,中間空出來的位置正好能刻一個“政”字。給自己畫的則明顯稚嫩上許多,仿佛是還未成年的神獸,同樣在中間留下“扶蘇”二字的空間。
圖案雖然復雜了些,但工匠刻章的速度很快,最多五天就能做完。
今日正好制成送來,請太子掌眼。
扶蘇小心地取出兩枚印章,仔細打量了一下刻痕。工匠的手藝還是很不錯的,應該不會有問題。
秦王政恰好在此時入殿。
聽見行禮的動靜,扶蘇把東西放回盒子里,起身去迎接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