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他已經無法客觀的再勸些什么。
“許久沒有同你下棋了,陪我下兩盤吧。”關于姜芙的事,崔枕安不想再談,亦不想讓人再提起,他只知腦子很亂。
崔枕安一向對路行舟有求必應,路行舟對他亦是。
見他心緒不高,總不忍心舍他不顧,且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反正天光大好,閑來無事,多陪陪他,也總是好的。
不同于崔枕安整個人愁云慘霧,路行舟的欣喜都膩在眼中,這樣的他,也是崔枕安從未見到過的。
原來真心喜歡一個人,竟是這般。
回想姜芙從前和他在舊宅,即便每日活在一雙雙鷹似的眼中,她卻也從未談過苦和難,每日都樂得自在。
現在方知,她并非天性樂觀,只不過那時的她,與心愛的人在一處。
那心境如何比得。
可崔枕安現在懂了,她卻不愿再給機會了。說起也是諷刺。
這幾盤棋一下,便自天光大亮到了夜色蓋天。
兩個人渾然未覺。
路府中的棠意知道路行舟去太子府是為了兩個人的親事而努力,從白天等到夜里,卻始終不見人來,她本打算提了燈去他書房瞧瞧人回來了沒有。
才一出門,卻被這園子里的婢女珠兒攔住去路。
“棠意姑娘,這么晚了您這是去哪兒啊”珠兒問道。
“公子書房里的松香快用完了,我去給他送些。”棠意隨便扯了個由頭搪塞。
珠兒又道“夫人特意吩咐了,今日入夜后,府里的人都不能隨意走動了,免得驚擾了前堂的貴客。”
珠兒是挑了好聽的說的,實則路夫特意吩咐了人看住了棠意,不讓她在府里亂跑。
珠兒不敢得罪公子眼尖兒上的人,只能這樣說。
路家一向不待見棠意,這段日子她難聽的話也沒少聽得,棠意是個聰明人,既是路夫人的意思,便也懂了,這令就是為她下的。
“這么晚了,府里還來客啊。”棠意隨口一問。
珠兒道“倒也不是客,是親,是在京外當官的二老爺回京述職來了,本來白天就能到的,誰知路上耽擱了,就趕到了夜里,這會兒前院正設宴,給二老爺接風洗塵呢。”
提到二老爺,棠意心中咯噔一下,面上仍無異動,看起來平靜異常,她狀似打聽閑事兒似的又問“二老爺”
“是啊,棠意姑娘不知道吧,咱們老爺的親弟弟,路待云路大人,”話一脫口,珠兒便收不住,“咱們老爺就這么一個弟弟,對他好著呢。”
提到這里,珠兒心中也莫名有些說不上來的羨慕。
“既如此,那我就不亂走動了,免得沖撞了貴人。”聽到這個名字,棠意指尖兒捏緊了手提的燈柄,默聲轉身,又回了房中去。
美人燈尚未熄滅,棠意眼中卻閃過隱隱陰笑,“路待云,你也來了,這回正好,你們路府,齊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