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疼了是不是你還真是下賤”他用勁頗大,將季玉禾又往前拎了一拎,對那幾位妾室講道,“你們還不知道吧,你們的這位王妃娘娘,當初被太子殿下退了兩次親,從北境到京城,她無論怎么貼,人家都不要最后跑到我這里來怎么,我崔初白就非得撿他崔枕安不要的東西還要給你供成王妃”
當初季氏,也算是出身高門,自小季玉禾更是貴女出身,她又何時受過這種羞辱,可嫁到此地,嫁給這個人,才一年的時間,她便受了百般折辱,這對季玉禾來講,是何種折磨
崔初白根本不似旁人眼中的那般端方明正,亦不是憨厚人,扮豬吃虎,從前在京城,他所有的端潔,所有的憨厚都是裝出來的,一到了北境,整個人便換了一副嘴臉這些季玉禾都放在眼中。
借了酒氣,加上今日敗在崔枕安手里,崔初白心中怒火被點燃,而季玉禾正又撞在火口上,他又大聲道“我崔初白哪里不如他我爹又哪里不如暉帝”
“當年明明是我爹隨著祖父千里征戰,可好處全讓暉帝得了,我爹只能落個輔佐君王的下場而那崔枕安又是什么東西我的才能,膽識哪里不如他,只是因為他那個倍受偏愛的爹就能處處壓我一頭”
“憑什么”
“憑什么他不要的東西要丟給我”崔初白聲聲疾吼,眼紅的要滴血,氣的想要殺人
他用力扯著季玉禾的衣襟,幾乎將她勒的窒息,季玉禾只能用力扯著他的手,試圖喘上一口氣可她大著肚子,本就身子笨重,哪里還使得上力氣
全然不顧她憋紅的臉,崔初白余光看了她隆起的肚子厭惡道“我告訴你季玉禾,你這一胎,若給我生個兒子,往后我給你吃給你住,若這一胎是個女兒,你們兩個就給我一起死”
這句話,似一柄刀,直直扎在季玉禾的心口,她一下子停下掙扎的手,雙眸睜的圓大,驚恐的望向昔日的枕邊人,竟沒想到,他能講出這種話
無論如何,肚子里的都是他的骨肉,此人竟能惡毒無情至此
顯然,另外四個女子也被這話震驚住了,面面相覷,而后有個膽子大的站了起來,明明害怕還是大著膽子
陪著笑道“王爺,您還是收手吧,別弄出人命來,月份大了,經不住這些的,萬一是個兒子,豈不是連兒子也傷了”
面上說的是風涼話,卻也是微微動了側隱之心,同為女人,打罵兩句也就罷了,卻也看不得這些。
那崔初白雖借了酒勁兒發瘋,卻也不想真的傷了季玉禾肚子里的胎兒,若真是個兒子,豈不是賠大發了。
雖氣未消盡,卻還是松開了扯著她的手,卻還是用了幾分力,將她推到一旁去。
季玉禾腳下不穩,險些摔倒,還好及時扶住了一旁的花架。
剩下三人,有人看她的狼狽模樣笑出聲,唯有那求情的女子似有若無的朝她遞了個眼色,示意她出去。
季玉禾仍舊驚魂未定,才想走便聽崔初白又呵罵一聲“滾”
這一聲,又惹來旁人輕笑。
她強忍淚水捂著肚子出了殿去。
方才進去時還好好的,出來時發髻也亂了,衣衫也松散了,眼睛和臉也還紅著,一時守在外面的乳娘忙奔過來攙扶,方才在外面就聽到殿內有聲,可惜殿內她進不去,只能小聲問道“娘娘這是怎么了”
季玉禾受了委屈,卻不能大聲哭喊,因為她知道,在北境,在此處,沒有人可以為她出頭,抬起手背輕拭了唇角的血跡,腿腳發軟,只能靠在乳娘身上以作支撐,“回去,我要回家去”
乳娘以為她指的是回殿,忙扶了她往寢殿內走。
待回到了自己寢殿之中,季玉禾才將方才在崔初白那里所受的委屈傾吐而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連乳娘也沒想到自小帶大的小姐竟受了這般折辱,也跟著哭了起來,“他怎么能這樣,怎么能說這樣的話,不管是男是女,也是他的骨肉啊”
腹中的孩子現如今已經七個多月,一陣子就足月出生,今日崔初白的話,根本不像是醉話,只怕就算生了個兒子,他也會去母留子,若是個女兒,她就得和女兒一起死。
畢竟這里不是京城,是北境,是崔初白一手遮天的北境,王妃又如何,也是女人,生產本就是在鬼門關里走一回
“乳娘,這樣的日子,我過夠了”季玉禾仰天閉目,又是兩行熱淚自眼中滾落出來,她當初是喜歡崔枕安不假,也的確是被他退了兩次親,倒沒想,如今竟能淪落至此,叫天不靈,叫地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