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姜芙沒有避開他,而是緊緊握住他手,“我在。”
她回應。
僅僅兩個字,卻好似填補了崔枕安內心深處所有的空白。
僅這兩個字便足夠了。
他別無他求。
“我的心口好疼啊”似心疾又犯,且比以往每一回的痛楚都要濃烈。
唇上的黑血染黑了唇齒,他重重擰著眉頭,痛苦萬分。如在深淵中浸泡。
姜芙身子前探,將他頭抱在懷中,試圖止了他的抽搐,可將人抱在懷中才發現,這些連她也止不住。
“疼心口”眼前是一片漆黑,心尖兒上似有人拿著刀一片一片的割肉下來,那種痛楚根本形容不出來,他無力的抱著姜芙的手臂,幾乎分辨不出此刻顫抖的是自己還是她。
這副模樣是姜芙先前也沒想到的,連她也不知用這方子的后果。
眼下,她也是真的慌了,看此情景,崔枕安好似活不成了。
“崔枕安你撐住,你一定要撐住,我這就給你再施針”姜芙捏著他的手臂說道。
其實怎么施,往哪個穴位施,她都已經沒了主意。
“不別放開我”此刻他好似所有的氣力都用在抱住姜芙上。
他覺著這回自己命不長久,怕是挺不過這次了,趁著還勉強清醒,他不想再浪費時間,啞著聲道“快走離開黎陽去找許嵐灃”
姜芙猛搖頭“別說這些廢話,你別死,我告訴你你不許死,你還欠我,你這輩子都欠我你若是死了,黎陽城不保,你誰都對不起”
兩顆熱淚砸下,正落在他緊閉的眉眼間,滾熱,崔枕安感受到了,很多事情,不必言說,他已經明了,仍舊睜不開眼,仍舊心口疼的厲害,“這輩子欠你的,我還不上了下輩子,你肯給我機會嗎”
“你別死,你別死”姜芙沒有回答他,可顯然,她的情緒已然失控。
這輩子,她只為崔枕安心疼哭泣過兩次,一次是嫁給他時他重傷昏迷,一次便是這回。
是發自內心的心疼,非恨,非怨,只是心疼。
姜芙不愿意讓他死。真的不愿。
懷里的人早就沒了知覺,抓握住姜芙的手臂力道漸小,而后在他懷中癱軟下去。
意識到這些之后,姜芙整個人懵住。
“崔枕安崔枕安”一遍一遍的喚他的名字,卻再沒了回音。
顫著手探上他的人中,還好,還有氣息,姜芙抽了口氣,將人放倒,而后又取了銀針施在身上各處要命的穴位之上。
這時候已經管不得那么多,死馬當作活馬醫。
黎陽城被圍困的消息傳到京中去,別說宮中朝上,就連路府上下也是人心惶惶。
眾人只顧著遠在黎陽的路行舟,根本無人留意小小的角落里,有一個人,正暗自謀劃著什么。
府中人心渙散,路行舟遠赴黎陽回不來,這對于棠意來說,是個天大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