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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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地將其豎著放置與桌面，然后彎下腰，低下頭，仔細地看著稿紙邊緣。
每一張紙都比后面一張要窄一點，也就一點點，不到一毫米的距離。單看幾張根本看不出來這一點細微差別，但是摞在一起之后，就非常明顯了。像一層層的階梯，不知道是往上，還是往下。
她嘆了口氣，但很快就微微揚起嘴角，將一張新的稿紙放在了最上面。這一張稿紙看起來和其他的并沒有太大的差別，但邊緣處很小的一個地方有一條像是線條一般的東西。用放大鏡看的話，就能看清這是幾個文字。
東，從殷商甲骨文一直到秦漢篆書的寫法。一字排開，小如螞蟻，只占了不到一毫米高的位置。
以前小時候被老媽逼著練控筆，后來真就練就了一手超強的控筆能力。哪怕只用一根頭發寫字，也能在放大鏡下看到筆鋒。
本來她只是想做一個小彩蛋，就像很多畫家那樣，在畫作之中隱藏一些線索，用來辨真偽。但是沒想到現在，居然變成了自證的存在。
這個保險柜的鑰匙，只有她和舒爾茨有。能動她稿子的，也只有舒爾茨。但是直接搶走就太夸張了，他居然選擇將她的印記給裁掉，認為她不會發現嗎
現實的商戰就是這么樸實無華，什么帶著大漢去搶公章，偷溜到別人公司去把發財樹給澆死。一個在整個歐洲都富有盛名的珠寶設計師偷偷裁剪掉下屬的簽名，企圖侵吞其設計成果。
走到監控室，她調出了之前舒爾茨來的那幾天的監控，慢慢看了起來。拿著一杯咖啡，仿佛是在看一部電影。
當她看到舒爾茨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溜進倉庫打開保險柜的時候，她一下子笑出了聲來。
還記得幾年前初次見到他，真的以為他是一個又有才華，又有英俊臉龐，還特別和善的一個人。可是現在，一切的濾鏡都粉碎了。那些掉落的碎片，都扎在了她的身上。切膚之痛，讓她徹底醒悟。
曾經的她很傻，但舒爾茨偽裝得太好，ua的功力又太深，這個工作室的人，都是被他所哄騙的。她不能只自己一人脫離苦海，就丟下小伙伴不管了。他們在一起共事了這么久，也有戰友情誼了。
最先通知了蒂娜，將來龍去脈告訴了她，然后再問她要不要加入復仇者聯盟。得到肯定答案之后，兩人又繼續拉了下一人進來。
現在東方寄情的手中的籌碼不夠多啊，所以她們還要收集更多的舒爾茨的違法違規證據，爭取一錘接一錘，徹底將他捶死。就算不能讓他在珠寶行業內社死，那起碼也要為她們工作室的所有人爭取足夠多的利益。他們應得的，都必須要讓舒爾茨都一一兌現。
同時蒂娜還告訴了東方寄情幾件事，她來得比她早，知道更多的有關舒爾茨的秘密。當初前幾任設計師，也被舒爾茨壓榨著。
后來有的人自然而然想要離開，可是都被舒爾茨的家族一起聯合打壓，不得不離開了這個行業。
性格軟弱一些的，就變成了廉價勞工，被分配到比較差的地區，去做最基礎的設計工作。甚至還有一位，產生了輕生的念頭。后來好在被他的家人勸住了，沒有變成另一個亞歷山大麥昆。
不在這個圈子的人會以為天才總是瘋癲的，自己走向死亡似乎是他們的共性。但其實很多天才都是被資本壓榨，打擊，讓他們對自己所熱愛的事業給感到厭倦，又沒辦法妥協之后，唯一選擇的道路。
蒂娜去聯系一些前同事了，東方寄情就在工作室里，裝作努力工作，依舊處于被洗腦狀態下的樣子。
而舒爾茨在集市遇到東方寄情和克羅斯在一起之后，似乎是有了一些危機感，害怕這位球星會直接掏錢讓他的寶貝設計師離開，給她開一家店。所以，他來德國的頻率也多了起來。這讓他們收集證據的效率變低了，畢竟大家還要演戲給這個無良老板看。他們又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真的裝得很辛苦。
東方寄情非常焦慮，她一直想的是早點解決這件事情，然后再去跟克羅斯解釋。那一天不歡而散，他肯定是對自己失望了。她已經是個身體素質很弱的人了，現在又來個性格很弱，那在他的眼里，自己豈不是是個純純的弱智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