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木盆放到水龍頭底下,擰開水龍頭,把水打滿,皂角搓出泡沫
日頭底下,陸衍坐在小板凳上,兩條大長腿支地,神情專注,一絲不茍地搓洗著衣服,太陽給他身上鍍上一層暖暖的橘光,勾勒出他臉部棱角分明的線條,劍眉濃黑狹長,雙眸有神,黑白分明,江喬不禁漸漸看癡了。
同樣看癡的還有一個人,那就是住在陸家隔壁院子的范玲。
昨天湊巧又在菜市場碰到陸衍帶著江喬來買菜,她可謂是印象深刻啊。
真沒想到,傳說中的陸參謀長的丑陋的鄉下妻子,竟然是個膚白貌美,氣質出眾的大美人,簡直跌破了她的眼鏡。
所以跟了一路。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大下午的,竟然能看到陸衍在自家院子里洗衣服。
范玲的丈夫,四團團長黃勝從屋子里走出來,看到范玲呆愣愣地看著隔壁院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看啥呢”
范玲被嚇了一跳,翻了個白眼,努努嘴,“你自己看,陸參謀長竟然在院子里洗衣服”
“啊”黃勝眉毛緊鎖,張大嘴,一邊嘀咕道,“不可能吧。”一邊順著范玲的目光望過去。
嘿,竟然還真看見了陸衍在自家院子里洗衣服,而且瞧著甚是認真,甚是賣力。
黃勝揉了揉眼睛,恍惚間以為自己看錯了。
陸衍是誰
南海艦隊威風凜凜的陸參謀長,平日里不茍言笑,外號冷面閻王,別說部隊里的士兵怕他,有些膽小的軍嫂多看兩眼他的冷臉,晚上都要回去做噩夢的。
今兒個居然在自家院子里洗衣服,而且盆里的衣服花花綠綠的,尺碼也小,一看就不是他自個的衣服。
黃勝一拍大腿,往天上看,“讓我瞅瞅,今天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范玲抓住他腰間的軟肉,一扭,“別瞅了,快看。”
黃勝被掐的倒吸一口涼氣,嘶了一聲,“看就看,你掐我干啥。”
他不以為然地繼續往陸家院子望去,這一看,就看見了一個寬肩細腰,身姿窈窕的女人,正在給陸衍遞毛巾擦汗,“喲,那是陸參謀長的愛人吧,嘖嘖嘖,兩口子挺恩愛的啊。”摸摸下巴,“不是說陸參謀長他愛人長得不咋地嘛,看這背影,怎么也不像個無鹽女啊。”
范玲心里一個咯噔,囫圇道,“那是人家的媳婦,你關心人家長啥樣干啥。”
黃勝伸出食指擺了擺,“這你就不懂了,女人就是男人的面兒,別看他陸衍威風得不行,在他們團說一不二,私底下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偷偷笑他。”
范玲問“笑他什么”
“笑他老婆拿不出手唄。”黃勝用你怎么那么蠢的目光斜了范玲一眼。
范玲眼珠子亂轉,說,“你們男人就是膚淺,只知道看臉,怎么,長得漂亮就了不起啊,住咱對門周團長的愛人,李甜甜,長得跟朵花似的,結果嫁給了周團長,當了兩個孩子的后媽,現在連頓像樣的飯菜都不會做,天天讓周團長做飯,要不就是讓警衛員送飯,嘖嘖嘖,周團長的好日子還在后頭呢”
“你懂什么。”黃勝小聲嘀咕一句,“我要是討了李甜甜那樣長得跟仙女一樣的老婆,我也愿意一日餐給她做飯。”
“你說啥”范玲沒聽清。
“沒事。”黃勝正色道。
范玲接著說,“要我說,娶老婆,就得找劉大嫂那樣的,做的一手好菜,種的一院蔬果,咱軍屬院里,誰提到她,不都是豎起大拇指。”
“那可不,那可是師長的愛人。”黃勝道。
范玲望一眼隔壁那窈窕的背影,嘴巴有點酸溜溜的,“陸參謀長的愛人,長得細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會過日子的人。”
“細皮嫩肉”黃勝疑惑,“上回陸家買家電的時候,你不是回來跟我說,陸參謀長的愛人又黑又瘦又矮,丑了吧唧的,還說著一口土里土氣的方言。”又往隔壁院子瞅了一眼,嘀咕道,“看著不像啊。”
范玲撇撇嘴,“都是被方秀梅給騙了,那女人,謊話連篇,上下嘴皮子一閉,謊話張嘴就來,咱們軍屬院里,誰沒被她編排過,我也是蠢,就這樣傻兮兮地信了她的話。”
黃勝踮起腳,瞪大眼睛,“那到底是好看還是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