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你找我要錢”他古怪地擰起眉心,像是不認識云棉了一樣。
明明是詢問的話,可他語氣里的質問和高高在上卻讓在場的人都不滿地皺眉。
云裴殊沉下臉來“云逸,你什么態度”
云逸不甘地垂下頭,無聲捏緊袖子里的手“父皇,我只是覺得奇怪,棉棉表妹昨日說將那些錢贈予我,怎么今天又突然反悔了是不是有人在她耳邊挑唆了什么”
比起那些錢,帝后二人和長公主應該更為關心云棉身邊是不是出現了什么吃里扒外惡言挑唆的小人。
更何況那錢都到他手里了,絕沒有還回去的道理,否則他還要多久才能在后宮中籠絡到可用的人
他想得很好,卻沒想到自己哄騙來的那一千兩和金子全是云棉辛辛苦苦攢了三個月的月銀,準備今天拿來給娘親買生辰禮的。
所以他這番話聽在帝后二人耳中,就成了他騙云棉的錢不說,還狡辯不愿意還。
“云逸,你可是大慶的三皇子”云裴殊冷眼看向仍舊跪在地上的兒子,“昨日拿棉棉的錢,今日還嘴硬狡辯,打算欠錢不還,如此小人行徑,劉章作為皇子師就是這么教育你的嗎”
這已經是極為嚴重的訓斥了,一旦傳出去,云逸別說籠絡人心,恐怕往后接觸朝臣的機會將會更加渺茫。
云逸死死攥著拳頭,面上卻仰起頭雙眼通紅地看向云裴殊,聲音微顫“父皇,在您心里,兒子便是這等不堪之人嗎”
不等皇帝說話,他又看向近在咫尺的云棉,強忍著情緒問“棉棉表妹,是我哪里得罪你了嗎,以至于你要用這種手段來折辱我”
云棉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你在說什么”
小姑娘嗓音稚嫩清脆,說出的話卻格外無情“你在故意說我聽不懂的話,然后想要賴賬嗎”
皇后忍笑聽著,皇帝則對這個自己一向看不上的兒子愈發冷淡。
將手段用到云棉身上,老三果然是心量狹小,老人常言三歲看老,當年云逸一歲時就能因為搶一塊糕點推攘老二,害老二從暖榻上不慎跌落摔傷了腿腳,如今
性子反倒愈發偏執了。
云逸被云棉的話堵住,
臉上的表情都僵了一瞬。
他忘了,
眼前的不是懂事后和他日日玩耍關系親近的云棉,而是剛接觸不久才五歲年齡,下旬才會入學的云棉。
于是他換了種語氣,像可靠的兄長一樣誘導“可是表妹你昨日不是已經將東西贈予我了嗎現在卻又要要回去”
云棉理直氣壯“我不想給你了呀”
在云逸陡然僵住的目光中,小郡主認真告訴他“我昨天以為你被壞蛋欺負了,所以給你錢,可現在你也是壞蛋,所以我反悔了,你不要想耍賴,快把錢還我吧,不然我娘親肯定要拿棍子罰我的。”
末了,她無師自通了剛才云逸的招數,睜圓了眼睛無辜反問他“難道你想看我挨罰嗎”
云逸無言。
他膝蓋已經跪得隱隱作痛,心里既覺得今日發生的一切格外屈辱,又覺得云棉實在是無理取鬧讓他落得那般小人評價,心里恨極,面上卻又不能表現出分毫。
云逸在這點時間內也看清楚了局勢,即使上輩子再萬人之上,重來一次,他也依然要重新伏低做小忍辱負重,方可重回皇位重掌天下
于是在云棉話音落下后,他便強扯出一抹傷感的笑“自然不想,我不知道表妹聽誰污蔑了我,但我很感謝你昨日出面相助,那些錢我原本就是打算找個時間還你的,剛才來時我就帶在身上了,之前那些話也只是不想表妹你無辜被人欺瞞,這便一分不少的還給你。”
說了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話,自覺已經將之前的失態合理遮掩過去后,云逸拿出原本準備賄賂宮侍所以隨身攜帶的銀錢,強忍著滴血般的心痛,交還給云棉。
他本以為這件事就算到此為止了,可沒想到云棉接過去翻看一眼后竟又朝他伸出手。
云逸“表妹,這是何意”
云棉乖巧彎眼“你昨天說,會雙倍償還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