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哥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城池,滿懷感慨“當時那些故元之人選了我一弟忽必烈當天子,若是選我,你們滅元或許贏得”沒這么輕松。
話說了半截,忽覺背后一陣寒意上涌,回過頭去,見霍去病沖他揮了揮拳頭,威脅之意溢于言表。
蒙哥heihei”
他十分從心地改口道“或許贏得相對來說更曲折了那么一點點。”
霍去病覺得這個說法倒是沒毛病,打了這么多年,這家伙的能力和為人都算不錯,自己還是比較認可的,當即不跟他計較,一道說說笑笑進了城。
他一回來,自然是按照慣例,第一個就去拜訪陸秀夫,結果撲了個空,只得遞了牌子進宮面圣。
陸秀夫果然和張世杰在一處。
他坐在高處的暖閣中,低眉畫一張小像,儀容蒼白,披著滿身晴光如畫。
湛藍清冷的天色倒映在窗上,似流云飛動,一扇扇宛如白玉雕琢般精致秀麗。
“你不要動”,他抱怨道,“等會又畫歪了,還怎么送給你作生日禮物。”
張世杰才不管是不是畫歪,每過一段時間就要摸一下他的手,看他有沒有被凍到,甚至總感覺這個暖閣哪里漏風,檢查了好幾遍“君實,你沒覺得這個窗戶縫好像缺一塊嗎”
陸秀夫“”
大內工匠倒也不敢如此偷工減料。
張世杰做完這一切,見陸秀夫不高興地看著他,只得豎起手表示“沒事,歪了就歪了,我不介意你真的不休息一下”
“不了”,陸秀夫強行把他按回去,“你快點坐好,反正不許再動了,就算不是你真正的生日也不能如此隨意吧。”
他望著下方人群來來往往,頗為好笑地說“也不知這些過來慶祝的人知道自己過的是個假慶典,心中是什么感受。”
張世杰坐在案前,側手支頤,緩緩道“是我遇見君實的那天,當然可以算作生日重生之日,他們慶祝得理所應當。”
他以前作為一個墮民,自然不記得究竟出生在何時,亦沒有籍冊記錄,于是就自己選定了一個日子,可以說是非常任性了。
陸秀夫被這句話逗笑了,無聲彎了彎眉眼,好半天終于畫完了手頭這張畫,已然夜色深沉。
他和張世杰立在窗前,向遠處看去,城中燈火盛放,恍然如同白日,歌吹不夜,各種各樣的娛樂活動充斥著大街小巷。
來自四海八方的人們都在這里歡聚玩鬧,一副和樂清平的盛世景象。
他知道,這一片燈火還會延伸出千里萬里之遠,覆蓋了遼闊的天地人間。
鐘
鼓沉沉敲響的時候,張世杰捏了捏他的手“該吃藥了。”
陸秀夫捏起這幾顆新烹制出來的雪白晶瑩的小藥丸,品嘗起來甜絲絲的,忽而輕笑道大宋進入西方之后最大的收獲之一,就是得到了這些新藥的制作方法。”
天知道他以前天天喝中藥,簡直是痛不欲生好么。
他目光移向天邊,漸轉悠遠“這一生能做的事、能打的仗,我們幾乎都已經做完了,江山未來是成是敗,只能交給后人了。”
眼下太子還沒正式策立,不過指向已經很明確,主要也沒有別的人選。
這孩子是民間遴選出來被張世杰收養的一個孤兒,前朝墮民后裔,全家都沒了,只和揚國公陳英多少有些沾親帶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