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陡然散開,沉沉壓上心頭。
眾人冷汗直流,不少弟子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兇獸。
“當然,若是有青眠山的客人在此處,那便另當別論了。”
遲清禮懶聲道“既然是師尊的故人、家人、朋友,我定是要全力護著的。”
說著,她又向兩人笑了笑,嚇得紅狐姑姑繃緊身子,呼吸都急促幾分。
“倘若不是因為二位,你們可早就死透了,”遲清禮轉過頭去,“還不快多謝人家”
一幫人全啞了嗓子,一口氣梗在喉嚨中,道謝也不是,不開口也不是。
遲清禮不以為意,攏了攏被風掀開一角的黑袍,道“回去罷。”
弟子們還在奇怪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兇獸倒是率先反應過來。
它“嗷”地吼了一聲,緊接著,仿佛一只小貓咪般乖順地轉過身,一溜煙便跑遠了。
眾人目送兇獸消失在深林間,而一回頭,方才還站在樹下的遲清禮,也同樣沒了蹤影。
只有一片被魔氣所侵蝕的黑葉徐徐飄落,恰巧停在她所站之處。
此行有驚無險,但怎么說呢,眾人心里都不是個滋味。
畢竟“打不過兇獸,反而被魔尊所搭救”之事,說出去著實丟臉,掛不住面子。
盲祝此人神出鬼沒,看完遲清禮的熱鬧之后,一眨眼就找不到影子了。
白玦又礙于侍女的身份,不敢大張旗鼓地使用靈力,只得悻悻然地放棄。
“那魔尊真是狂妄至極,不可理喻”剛回到隊伍中,便聽有弟子在罵道。
“她害得白玦尊上丟了性命,竟然還說出那樣的話,真是不識好歹”
這不剛救了你們么,罵人家做什么。白玦在心中腹誹了一句。
她放緩些腳步,跟在兩個小弟子身后,很是不要臉地偷聽起來。
一名弟子情緒激動,哐哐罵了一大堆,一副恨不得立馬開打,把魔尊斬于劍下的氣勢。
旁邊的弟子安撫道“遇見魔尊千萬別逞能,該跑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激動弟子道“峰主們不是都說,這新魔尊實力淺薄,無法與百年之前那位相比么。”
同伴狠狠敲了一擊她的頭“就算如此,那也不是你能打過的對象”
說著,她抬手摁著額心,壓低些聲音“而且,現任魔尊的這里有點問題。”
同伴神神叨叨的,弟子有點不滿“什么意
思啊”
“現任魔尊的腦子,有點毛病。”
同伴悄聲道“聽說時常會對著空氣自言自語,還能看到一些并不存在的東西。”
弟子一個哆嗦,面露驚恐。
同伴還在繼續說著“聽說她會獨自一人對弈,為空位滿上酒盞,還有”
兩人的嘀嘀咕咕被千劍峰主打斷,一人訓斥一聲,又教訓幾句之后,才放兩人離開。
白玦的偷聽大計也跟著中斷,只不過兩人提到的事情,令她有些在意。
“遲清禮這是怎么了”
白玦有些費解“我幫她重塑靈根之后,靈力與魔氣應該回歸平衡才對。”
魔氣不同于溫和的靈氣,它極其霸道危險,會吞噬心智,侵蝕神識。
白玦之前便聽聞過,修道者若是走火入魔,有時會出現幻聽,陷入幻覺。
想必,這就是那兩名小弟子口中所說,遲清禮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