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74號地球,拉奧在上我竟然遇到了薩沙的故人更難得的是,他竟然能記得薩沙”
“他說自從薩沙走后,這個世界每天都在抹除薩沙存在過的痕跡,直到再也沒人能記得他。他將薩沙的名字紋在胳膊上,每過半天,就必須重新再紋一遍,同時,他需要一遍遍講述薩沙的事情,否則紋身和記憶都會逐漸消失。”
“他每天都在重復這個習慣。從他25歲遇到薩沙至今,整整50年”克拉克的日記
尋找薩沙的第2萬多個世界,克拉克在一個死死銘記薩沙的老人口中,獲得了前所未有多的信息。
他知道生存宿主并非只經歷一個世界。
“任務”完成后,就會從當前世界離開,進入下一個世界。而當生存宿主離開后,這個世界就會抹除宿主存在過的一切痕跡。
關于這一點,老人和克拉克都體會過薩沙曾在這個世界使用過的軀體,在他離開后就化作了星光,從此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曾存在過。
自己的世界,很可能也只是薩沙路過的其中之一。
不知道為什么,老人用盡心力才能記住薩沙的存在,而他在時間重啟的那一瞬間,就已經獲得了所有記憶知道這件事的一刻,他甚至想要感謝拉奧。
哪怕他的記憶將他折磨得心力交瘁,可只要他還能記得薩沙
他什么都愿意。
克拉克抓著老人的手,急切詢問“薩沙有沒有說過他要去哪里他有沒有說過能怎樣找到他”
老人也死死抓著他,神情熱烈地“他說他不屬于這個世界,他說他要去他家在的那個世界。”
克拉克愣了一下。
克拉克“那他的家在哪里呢”
老人說“他說他也不知道,只是到處找找看。”
一個找不到故鄉的人。
難怪作為氪星遺孤的自己,能在薩沙第一次對他卸下心防的瞬間,感知到那顆孤獨漂泊的靈魂。
他是否還在路上
是否也像自己一樣,正一個一個世界地尋找過去
無限多的世界中,他們是否會有一天,在同一個宇宙相遇
何等縹緲無望的期盼,但比起去接受薩沙已經徹底消亡的事實,克拉克竟然也能從這絲微小到可憐的可能性中,感覺出龐大的希望來。
薩沙是可以讀檔的,他充滿希冀地想。他可以讀檔,所以他一定還活著。只要他活著,只要自己永不停止,總有一天,他們會相遇。
總有一天。
再后來,他學會了在找人時,使用一點小技巧。
在一些明顯經歷著危機、但秩序還未完全破碎的世界里,他用自己的超級大腦破解各大媒體平臺,發布“生存宿主”這個名詞,以及相會的時間地點。
這是一個試探信號。
他想遇到更多來自這個群體的人,或者更好的可能跟他一樣正在尋找的人。
“第27621號地球,我獲得了新情報。”
“所有生存宿主,無一例外都是在瀕死時許下愿望在瀕死時,他們就會被所謂的愿望系統綁定,從此開始一條不知歸期的任務之路。”
“愿望系統是一種超高維度存在,根據情報分析,它大約是某種非等量時間交換裝置。許下愿望的人,將付出多于一生的時間為其工作”克拉克的日記
重啟第三年,克拉克獲得了一個巨大的驚喜。
他找到了一個已經完成所有任務的生存宿主。
這意味著,信息管制不復存在,他可以在不需要小心套話的前提下,問得前所未有地詳細清楚。
克拉克說出了他的假設“有沒有這樣一種情況,當生存宿主讀檔的時候,恰好與他完成任務的時間重合然后他就會從當前世界離開,進入下一個世界去”
退休宿主很奇怪地看著他。
退休宿主“不可能有這種情況。傳送世界是要讀秒的,而讀檔是即時,讀了就回溯,沒讀就死。你知道嗎我不知道你在找的人是誰,但你的設問,總是帶有很大的主觀性;難道你以為,生存宿主是不會死的嗎”
克拉克詢問情報時的口吻,一直都很溫和,唯獨這一點,他差點激烈地站起來反駁“我知道生存宿主讀檔次數有限制。但我在找的那個人,他非常聰明,而且還有未完成的目標,我相信他主動選擇讀檔”
退休宿主看他的眼神,逐漸從狐疑,變成了真正的同情。
退休宿主“我懂了。”
退休宿主“所以你找的宿主,他是自殺的。”
退休宿主“你找了這么多世界,問了這么多人,但沒人告訴你,自殺對生存宿主意味著什么,是吧”
退休宿主“也正常。活著的生存宿主對這個避之不及,誰可能主動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