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淹沒于昏暗的海底,穿行在沉默的血液之中。它與苦難的海水一起倒退,退至尚未崩塌的原點。
ssr卡是極其稀少的神級道具,很多時候,甚至連主系統本身,都無法很好了解它們的諸多附加作用。
他們從前都以為,逆時鐘倒流的,僅僅只是宏觀意義上的時間。
卻從未想過,它不但在宏觀上讓整條世界線退回原點,還能在微觀層面,還原每一個人經歷過的時間。
“小氪”那具人造人身體,隨著宏觀時間逆流,變成了從未被創造過的狀態;而“薩沙”作為生存宿主,身上流逝的時間本就與這個世界不同,竟也會被逆時鐘回轉,最終將他變回了8年前、正跟著系統穿越世界時的狀態。
可是這樣一來,他們與主系統之間,就出現了徹底無法解決的時間悖論。
一人一統,被拋棄在多元宇宙的“間隙”中,徹底變成了一座無人知道、無處可去的孤島。
這是發動逆時鐘時,誰也沒有想到的結局。
悖論已經形成,薩沙再也無法離開“間隙”。
那個連他的記憶都沒能留下印記的家,那個想象中溫馨又美滿的房間,從此于他,成為永不能觸及的存在。
在之后漫長的時光里,他們漂泊在“間隙”中。
系統本身是程序,它不會覺得孤獨。而薩沙依然時夢時醒,醒來的時候,就跟系統一起,看多元宇宙間閃過的無數光軌。
他沉默寡言多了。也不再說相聲,仿佛他那如同生來自帶、苦中作樂的天賦,已經在上一個世界,被徹底毀掉了。
有時候系統會在他的思緒中,同步感知到一些想法。
有沒有后悔過放棄倦鳥
薩沙正在靈魂深處拷問自己。
后悔了。
有沒有后悔過發動逆時鐘
他的靈魂沉默了很久。
沒有。
這兩問兩答,根本就是自相矛盾。
系統的程序都被繞暈了。
但薩沙明白,對他來說,這就是他的答案了。
他沒有后悔過。
這就是最可悲的一點。
從當年為了非主線任務,為了保一座避難所足足滯留了二十年開始,他就早該認清楚他是個怎樣的人。口口聲聲說想要回家,可是當下的每一次選擇,都在將自己從回家的道路上推遠。
他就是這樣的人。一個可笑又可悲的傻瓜。
最終直到命運逼迫他二選一,他才最終得到了最殘酷的譏諷。
最可悲的不是不能重來。
而是發現無論重來多少次,他的下場都不會改變。
這樣想來,他最后神志不清、發狠似的那一刀,其實反而是他四個世界以來,做的最明智的一個決定。
直到有一天。
系統狗宿主,你看那個。
薩沙聞聲望去。
在多元宇宙的“間隙”,每個世界看上去都像一顆小小的星球,從外面看,除了主系統以外,沒有人能分辨出世界與世界之間的不同。
因為有無數正在傳送宿主的子系統,這些星球一樣的各個世界之間,一直有明滅的通道往返連接著。傳送完畢后,就在“間隙”留下一道光痕。
只有一處例外。
不知道從多久以前起,以那個世界為中心,開始向外發散出大量極細的光軌。
它們原本淹沒在蛛網一樣的子系統通道之間。
但隨著數量不斷增多,傳送通道留下的光痕,終于密集到了再也難以被忽視的地步。
系統從高維視角探測了一遍那不是子系統的傳送通道。是低維度的量子通道,我們也可以蹭著進去的那種。
他倆又看了一會兒那些向外發散、越發密集的光軌。
系統分析不出來了超出狗系統的理解范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