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洞所有墻壁都含鉛,通道迂回曲折。倘若是8年前的童子軍超人,他根本沒有這種能力和意識,能無聲無息突破蝙蝠洞的防線
反應過來時,他霎時間徹骨生寒
面對超人,永遠記得比他先動手這已是深深刻在反抗軍首領血肉里的信條。
于是就在同一秒,黑暗騎士按住操控臺下方最隱蔽的按鈕,整個蝙蝠洞都被慘綠的氪石輻射場覆蓋。
“阿爾弗雷德。”黑暗騎士打開莊園的通訊線路,聲線冷靜地,“不管發生任何事情,不要到下面來。”
阿爾弗雷德“我的確想要給您送下午茶,但發生了什么事,老爺我是否能”
2012年這個時間點,迪克離家在外讀大學,而杰森還暫且沒有出現。
黑暗騎士掛斷通訊,轉過身,孤身一人面對眼前的殺戮之神。
權力之所以可怖,是因為它會給一人刻下永不可磨滅的烙印,無論那人自己情愿與否。
克拉克此刻正俯跪在地上,強烈的氪石輻射如重石壓頂,甚至讓他喘不過氣來。然而即便如此,蝙蝠俠也能認出他神情中,曾因被徹底斬斷與人類的聯結、而誕生出的孤離感。
也許他的信徒會更喜歡稱之為,“神性”。
這同樣是8年前的超人,絕不可能出現的神情。
蝙蝠俠看著時間,確認氪石輻射已經足以短暫消除超人的超能力了。
就按下另一個開關,將氪石輻射換成了對氪星人無害的紅太陽光束。
“現在,”蝙蝠俠低沉道,“我們可以談談了。”
即便承受過氪石輻射,即便身負鐐銬,當人間之神依然是蝙蝠俠記憶中的樣子強大,耀眼而圣潔。這是超人在作為敵人時,比他的超能力更加可怕的威脅他幾乎就是這顆星球上,所有人對于“完美”這個詞的想象實體。
男人只是站在那,緊緊閉了一會兒眼睛。
最后低聲說“我很抱歉,布魯斯。”
“我很抱歉。”
這一句抱歉,自當年最佳搭檔第一次在正義大廳背向而對,直至5年不義戰爭結束,8年等待逆時鐘蓄能,中間橫亙著整整13年歲月。
13年。
這段歲月中,浸滿了鮮血與恩仇,浸著數百萬人的人生,直到一切塵埃落定,世界重啟,才自一個悔恨的神明唇間說出。
克拉克知道,語言永遠無法洗刷他犯下的罪孽。但上一世,他至死沒能跟蝙蝠俠說過一句抱歉這句話,是他欠下的。他至死虧欠這位直至最后、也在等待他迷途知返的摯友。
黑暗騎士站在那,有一段時間沒有出聲。
即便是他,也被某種龐大的變幻感撼動,而暫時失去了語言功能。
但隨后,蝙蝠俠說“不必。”
蝙蝠俠“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向我尋求原諒,都沒有意義。”
蝙蝠俠“過去的大都會事件,我原本與你罪責同等那是整個聯盟的失察。而隨后衍生出的一切,包括我引發戰爭,都是為了將我們最初的失誤,控制在可控范圍內,避免更多人再因此付出代價。”
他語調平穩而沉靜地,將那充斥著血與恨的幾年,用最理智的方式說清楚。
蝙蝠俠“而到了現在,再去評判過去的戰爭中,我們對彼此軍隊造成的傷害,也沒有實質上的作用。你的所作所為才有。”
人間之神將雙手抬起。
在他的腕骨上,有兩個鉛黑色的沉重鐵環
他在孤獨堡壘為自己制造的鐐銬。
這是一對氪石鐐銬,因為也唯有氪石可以刺穿鋼鐵之軀的皮膚,將鐐銬內側的短刺深深嵌進他的腕骨。在佩戴的時候,他基本沒有自主行動能力,只能由孤獨堡壘內忠心耿耿的機器人們完成。隨后,納米機器人開始工作,在瑩綠的氪石鐐銬表層,加上了一層厚重的鉛。
隨后,他將三把鑰匙,慢慢放在自己與蝙蝠俠之間的地面上。
盡管是“鑰匙”,實際卻不是用來解開鐐銬的,而是用于啟動。特定人的虹膜和dna,可以使“鑰匙”發揮真正的作用讓鐐銬上的鉛層完全褪去,使人間之神的行動徹底受制。
時間連續性決定一條世界線,記憶連續性決定一個人。
克拉克知道,按照蝙蝠俠審慎的作風,他本應該繼續坐牢,直到蝙蝠俠確認所有重蹈覆轍的隱患,都被徹底抹除為止。
但他想要用一對氪石鐐銬,或者加上蝙蝠的定位器,為自己換得贖罪的自由。
蝙蝠俠看著地上的鑰匙,并沒有伸手去撿。
他靜靜聽著克拉克對鐐銬的解釋,又問“總共有多少個啟動器”
克拉克“4個。如果能夠確認,美國隊長和萊克斯也擁有記憶的話,我想要請你交給他們。”
4個給出去了3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