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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墳前的真情假意(1 / 2)

            我依然是慢慢地擦著我的八面劍,無視了他們。

            小關只會關意的軟劍,聶小棠則會十七種劍法。

            劍法分軟劍、硬劍、長劍、短劍、重劍、輕劍。

            我這把就是重劍。

            關意的綾光劍只有兩面,輕靈簡約到了極點,握手如握著一把水銀與月光混成的綾緞,所以展開收攏便如流瀑傾瀉,轉折反彈都是防不勝防。

            而這八面重劍,舍棄了軟劍的靈活輕盈,卻換來了無比的厚度與堅硬。這使得它可一劍硬剛威猛鈍器,也可一劍劈斷銳利鋒芒的刀刃

            而李漾見我露了這么一手,才不得不無奈承認道

            “你你的劍法,確實比小關的還要悍烈剛猛”

            “不愧是一人殺滅一個幫派的聶老板”

            梁挽則輕輕落下,盯著地上的凹痕,似乎陷入了一種極為黯然且難言的沉思。

            好像那一劍不是劈在地上,而是劈在了他想象中的一個桀驁少年身上,

            好像一些長在別人身上的傷口一下子活了過來,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他盯得太久,也盯得太入神,我不得提醒他“我已經把他埋在后山了,如果你們想去看他的話,我可以帶路,如果不想去看的話,你們可以走了。”

            我剛轉身,背后忽然傳出了一句話。

            令我震驚的不是這句話。

            而是說這句話的語氣。

            這樣虛弱與悲哀。

            幾乎虛到再也承載不起任何重量。

            “他真就這么死了嗎”

            我回頭看他,面無表情“人都會死,有何稀奇”

            梁挽抬頭看我,目中滿是悲哀不甘,與不可信。

            他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從牙縫里擠出來。

            “我不信這是他的結局,聶小棠,你帶我去見他”

            我提醒他“你求我帶路,最好禮貌點兒。”

            梁挽在這一刻幾乎收攏了所有的脆弱情緒,反而一展鋒芒,他竟第一次對我露出了一絲嘲意尖利的冷笑。

            “聶小棠,你方才那一劍有殺我之意,而你似乎也真的殺了我剛剛交的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我梁挽不是圣人。”

            “我沒有辦法,對你畢恭畢敬”

            我驚了一驚。

            他把小關當朋友

            他居然覺得自己不是圣人嗎

            他嘲諷我,還對著我發脾氣

            你對小關這樣惡意滿滿、暗算你多次的人都耐心寬容,怎么對我這個俠名在外的老板,態度這么差

            怎么回事兒哦你

            不過吐槽歸吐槽,我還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帶他們幾個人上了山。

            山上一座新墳,是我用關意的舊墳改裝的,墳堆旁擺著一件破爛帶血的衣服,和一把劈斷的綾光劍。

            誰劈的

            我劈的。

            四人一看見那綾光劍,皆是面色一變。

            而天塌下來也未曾慌亂的梁挽,在看到那把劍之后,終于在面上露出了些許失算的蒼白,和無力挽天的絕望傷心。

            三人都已承認了小關的死,只有他,無視了我的話和別人的話,頹然而沖動地沖到墳堆之前,他把一雙如玉的手插進了粗糙的土堆里,竟然開始了徒手挖掘

            秋碎荷看得一愣,傷心焦急道“梁挽,人死了就該入土為安,你掘他的墳又能如何”

            李漾也難過地打了一拳在樹上,恨恨道“劍都斷成這樣了,人必已死了,挖出來又有什么用”

            祝淵也無奈地失語“我我”

            說完氣得無可奈何,只一船槳狠狠地拍在地上。

            而梁挽不為所動,依舊用雙手挖著墳土。

            但關意的尸身上有我做過的手腳,不但未曾腐爛,還像是剛死沒多久,且腰間有一道假的傷口,看著就和梁挽開的那個刀一模一樣。

            他只要沒喪心病狂到去摸尸體的腰,就看不出來真假。倘若他看到,恐怕還要更加絕望才是。

            我嘆了口氣“你才見他多久,就這么難過嗎”

            梁挽沒有看我,只淡淡道

            “那么多作惡多端的人都未曾死去,他為什么要一定死在你手里呢”

            越是平淡,越是顯得一種極度壓抑的悲痛與濃烈到了極致的憤怒。

            而老天也仿佛聽見了這句話的不甘,云層中仿佛有誰以轟轟烈烈的雷聲作為了回應,像誰捅了一刀似的,立刻下起了瓢潑如傾的大雨,草木仿佛也為之嘆息似的被雨聲兒一一按倒,墳堆旁大樹的群葉如蒸籠上的包子似的在顫動悲泣。

            我躲在樹下避雨。李漾等三人站在雨中。

            梁挽依舊在挖。

            挖到雙手已漸漸見了血,挖到十根本該用于繡花端茶的白皙手指,已然挖得支離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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