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的他,確實可以點我穴,可以輕松地制住我。
可他卻動也不能動,仿佛我的話死死綁住了他的手腳。
我已看出了,他確實是個君子,但是個聰明輕狂的君子,我的兇惡狡詐根本攔不住他,只會激發他的征服欲,可是道義和恩情,卻能攔得住他,讓他不敢對我造次。
所以他即便能強迫我,此刻也不敢,只是哀求道“小聶”
我只是平心靜氣道“我實話說,你若替我運功,在我身上留下你那獨特真氣的半分痕跡,我回去以后都會有天大麻煩的。”
梁挽一愣“什么”
我繼續道“不光是如此,甚至于你和我成為朋友,這段關系都會被人系統利用,要么用來對付你,要么用來對付我。”
梁挽沉默片刻“我可以和你一起”
我斷然否認“不可以。”
他眼圈紅著,慘然一笑道“你到現在還信不過我不相信我愿意和你一起和你幕后的人戰到底”
他這般難受動容,急切哀求,讓我也是心中一顫,便嘆了口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平和去解釋“我從沒信不過你的為人,我一直覺得,不管是敵人還是朋友,你都是個很值得人信任的好人。”
“所以,我們才不可以成為朋友。”
梁挽一怔,幾乎不敢相信一句話可同時做到如此安寧和決絕。
而且這句話還是我,一個素來反復無常、任性妄為的人說的。
其實我也不敢相信。
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我現在能拒絕回家的誘惑,不聽系統調遣,不去害你黑化。可是我能拒絕它一千次一萬次么
如果有一天,我對這個世界和人心變得心灰意冷,變得如行尸走肉一般活在這世上時,這時系統再以回家來誘惑我,讓我害你。
那我可能真的會害你。
如果那時我們已成為朋友,我再害你墮落黑化,我會很難的。
所以我們不要成為朋友好嗎
這樣我將來若是要害你墮落,我就不會那么痛苦、那么難受了。
梁挽面色無比蒼白地看著我,這一刻的虛弱仿佛比過往的任何經歷都強烈,從前我騙他,辱他,去害他,可從未有一刻如此坦白,卻也如此讓地他難過和無力。
“為什么”
我卻看著他“現在我以恩人的身份要求你,不要攔我。”
“以后也別來找我了,這對你對我都沒有好處。”
然后,我從床上慢慢走了下去,他果然糾結百倍,卻沒動我,仿佛我刺過去的種種冷劍暗算都不曾困住他的手腳,可這恩情、這道義、這平和溫寧的要求,卻是真真正正地綁住了他的四肢。
“小聶”
我一楞,看向自己的手腕。
它握在了梁挽的手心里。
暖暖的,好像還有點濕潤。
梁挽看著我,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眼角的淚,微笑道
“讓梁挽陪聶小棠再走一段,就最后一段,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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