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每周兩次的上課就變得輕松得多,但不上課的時候池恙也沒閑著,除了整理教案,他還在準備一些自己的東西。
上次岑老板跟他說,希望他加入榆州市書法協會,如果他愿意,可以給他當引薦人。
岑爺爺曾經是協會的副會長,在榆州當地很有威望,雖然他兒子在書法上造詣一般,在鑒賞方面卻獨具慧眼,因此也是協會成員,經常擔任各種賽事的評委。
池恙以前根本不知道這些,他只知道岑爺爺是一位很和藹的老先生,跟著他學書法,也只是出于喜歡,沒什么別的想法。
他不想在這方面追名逐利,也不想出頭,但岑老板勸他,還是要有一些能證明自己能力的東西才行,既然當了老師,就要向學生家長們證明,他有能教好他們孩子的資本。
外行人看不出他的字究竟寫得怎么樣,他們只認白紙黑字的資格證書。
沒有什么比一本書法協會的會員證書更具說服力。
池恙想了想,覺得他說得也很有道理,他自己是無所謂,但他不能給別人添麻煩。
加入書法協會除了需要引薦人,還要在一些書法賽事上獲獎,岑老板說以他的水平,不拿獎都是評委不長眼,讓他放心報名。
不過現在并沒有可以參加的賽事,最近的一次比賽也要等好幾個月,在這期間,他可以先做準備。
岑老板幫他搞來了榆州市歷屆比賽的獲獎作品讓他參考,池恙一一看過以后,覺得他說的不無道理。
這些作品給他的感覺只有五個字。
我上我也行。
他以前一個人悶頭練,只是自己和自己比,從來沒有進行過橫向比較,并不知道自己的水平究竟在哪,看了這些獲獎作品以后,他有了更加直觀的概念。
于是他的日常就變成了有課上課,沒課練字畫畫,到了俞星河下班時間,再跟他膩歪。
或者說,被他膩歪。
這個家伙黏人起來是真的很黏人,自從允許他追自己,他就開始得寸進尺,抓住一切機會跟他貼貼。
恨不得二十四小時待在他身邊。
池恙不勝其煩,忍不住讓俞星漢多給他安排點活兒。
轉眼到了春節前的最后一周。
池恙還和往常一樣,講課,然后讓學生們做隨堂練習,但他剛宣布練習開始,準備坐下來喝口水,卻聽到教室里傳來竊笑聲。
教室里總共就十個孩子,一舉一動都在眼皮底下,他看向發出笑聲的來源,卻不是那個經常搗蛋,在練習紙上畫王八的高個男生。
而是在他前排的一個小胖子。
池恙沒懂他在笑什么,
見班里其他人也都舉止如常,便沒理會。
結果沒過兩秒,一聲竊笑變成了連續的偷笑聲,嘁嘁嗤嗤的,惹得其他同學也往那邊看。
池恙站起身,順著小胖子的視線看去,發現他嘲笑的對象是在他旁邊的一個女孩。
原來是女生沒帶練習紙。
剛剛他坐下時,視線剛好被其他同學擋住了,沒看到那個女生有什么異樣。
他從自己桌上拿了幾張練習紙,走過去遞給女生。
女生漲紅了臉,小聲說了句謝謝。
池恙回頭看了看小胖子,不懂這些孩子笑點怎么這么低,沒帶練習紙而已,有什么可笑的嗎
經常有人忘記帶練習紙,或者用完,他都會給他們發。
小胖子不再笑了,池恙便要走,卻發現拿到了練習紙的女生依然沒有動筆。
這讓他覺得奇怪,再仔細看,只見她緊張地摸著書包,但什么都沒有掏出來,桌面上空空如也。
沒帶練習紙,連筆墨也沒帶
這就有點過分了。
上書法課,筆墨紙硯一樣沒帶的話,到底是來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