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白鶴振翅高飛沖出昆侖山,一路東飛來到一處山巒疊翠之間,落地時通身羽毛化作雪白羽衣,白發茫茫素衣飄飄,好似仙人。
山中巨木垂陰長草遍地,枯枝落葉在地上堆了厚厚一層。
就在樹葉最上面,放著個嬰兒的小小襁褓,褓中稚幼仍在熟睡。不遠處傳來陣陣走獸低吼,似乎已經循著味道過來了。
假如他晚來片刻,見到的應該就只有片尺爛布和枯葉上濺開的血漬,尸骨都不能留下寸根。
白鶴俯身抱起嬰兒,她小小的手蜷縮在身前,白皙透紅的皮膚盈潤著勃勃生機。
這是一條鮮活的生命。
他洞穿的眼眸瞬息之間穿越數里,一行四人正慌里慌張下山。為首的是個盤發婦人,三十多歲左右,穿著仆婦衣裳,其他三人皆為年輕力壯跟從。
到了山腳下仆婦才停住腳步,恐懼又復雜的眼眸落在層林之中,喃喃道“小小姐,您千萬別怪小姐心狠將您丟棄,怪只怪你那死鬼父親太荒唐,傷了小姐的心,連帶著對你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念了幾聲,大抵心里鎮定了些,這才深吸一口沉了沉氣,坐上山腳下早已準備的馬車離去。
“那座山在人間的名號是藏瓏山。”
白鶴將壺中茶水分予她一杯“我后來尋了尋,山中有個劍閣,名字叫龍吟劍閣。你就被放在劍閣門外一里處。”
茶水從壺柱中傾斜而出,帶著淡淡飄轉的翠青色。
宋搖星看著杯中小小的水波,對于自己的身世沒什么太大情緒。
畢竟她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是撿來的了,頂多在已知中多加一條“被生母丟棄、死活不論”罷了。
她飲盡杯中茶水,清靈之氣溢滿唇齒,“那我明天走”
宋搖星向來不是個婆婆媽媽的性子,清楚前因后果之后縱然仍有不舍,卻不再難過。畢竟分別終有時,來日自會再相見。
“好。”老人溫潤笑答。
于是她不再說話。
一老一少靜靜對飲直至金烏西垂天色昏黃,宋搖星用袖里乾坤之術收攏桌子上的東西,然后回到自己的小茅廬屋。
她的屋子就在老人旁邊,屋內器具擺設十分簡單。
白鶴自己日子過的清素,從不追求奢靡外物,養孩子差不多,且他講究順應天道,從不拘著束著,你是個什么樣就是什么樣。
他不會劍法,宋搖星的劍術是自己認字以后,對著梅花驚雪自個兒研究的,白鶴頂多幫她尋了靈木雕刻小木劍。
或許是骨子里的天賦和傳承,宋搖星在劍術上有著超凡的理解和資質,甚至總能自創古怪招式,打得之前嘲笑她的小妖怪們落花流水哭爹喊娘。
可惜人各有長,她精通劍法,對天命卜算只能七竅通六竅,勉勉強強糊弄。
至于白鶴的另一項看家本領“云霧法術”,那是因為白鶴天生獸體背有雙翼,隨隨便便就能領悟出騰云駕霧瞬息遨游百十里的妙法。
宋搖星天生是個人,半根翅膀毛都沒有,一模一樣照搬著學可太難了。
但她有自己的辦法。
有個小友曾經送過她許多人間劍仙話本子,上面有千里御劍飛行之術,比白鶴的云霧法術還要快還要遠,很是瀟灑厲害。
機靈的宋搖星將靈木劍和云霧法術結合改造,模擬著自創了飛劍術,雖然現在只能貼地皮飛,還一步卡三步慢慢吞吞搖搖晃晃,可她對自己的未來非常自信。
要收拾的東西籠統沒幾樣。